听他主动提起,秦卿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小手覆盖上大掌,轻轻安抚着,“你目睹过她发作的情况吗?”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如若不然,这么多年封家兄妹俩不会这么执着想要探寻自己血液里的根源。
“嗯。”封衍的声音有点暗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幽的湖水,“十八年前封家对外宣布她的死讯,其实她只是被关在了家里,小阁楼上她经常痛苦的哀嚎哭喊,偶尔会出现暴力倾向,不到一年父亲便说她死了。但在四年前,小月突然跟我说,她还活着,在赌王的手上。”
十八年前,年仅七岁的封衍目睹了母亲的癫狂,成为了童年里最深刻的记忆。
“那你跟封月……”秦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一切疑问都摊开。
封衍抱着她到沙发上坐下,看着铁窗外的老槐树,低沉和缓地将那一段让人恐慌的岁月一一讲述出来。
七岁的封衍只记得母亲狰狞的面容,而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封月却是受了惊吓,整夜整夜哭个不停。父亲受不了离开了家,留下他看着妹妹。
后来他被扔进了军,队,对于母亲疯狂的记忆让他在战场上毫不畏惧,每次心理评测出来的结果都是过于暴躁。而当他升上少校能自由出入营地,终于回家见到了妹妹时,封月已经成为性格乖戾,行事狂妄的小太妹,混迹在酒桌跟赌桌之间,那时已经有了情绪失控的苗头。
当封月兴高采烈告诉他母亲还在人世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便是阻止她去寻找。
然而,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哥哥,你忘了吗,我们都是iq高达五百的天才,难道我会不知道,妈妈其实是个疯子吗?”
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封月用一副天真浪漫的神情望着他,眼底却全是一望无尽的黑暗。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们都是中了诅咒的人。
封家在北方,而封衍的外公家却在南边。当年两家子女之所以凑到一起主要还是战,争时期的情谊以及权力的博弈。
从筒子楼所处的位置来看,封衍的外公也是一位将军级别的将领,可惜过世得早,家中人丁稀少,架子上的照片多数都是简单的一家三代照片。
而秦卿手里拿着的这一张有些特别。
老照片已经边角泛黄,采用的还是黑白摄影,画面里的老人还是年轻的模样,手里一左一右拉着一对可爱的小姑娘,年纪皆是十岁上下。左边的小女孩剪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英姿飒爽,眉宇间跟青年有几分相似的,应该就是封衍的母亲。
然而吸引了秦卿注意的却是右边的小女孩,一头披肩的黑发长发,如墨笔描绘出来的清淡眉眼,清冷而自持,单单抱着一本书站在那儿都有一种从相框里呼之欲出的美丽。
“她是谁?”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追问起女孩的身份,总觉得对方的气质跟楚凡的母亲林云秀尤为相似。
封衍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看到这张照片,便低声说了一句,“我母亲的好友,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许多年未见了。”
他不是一个睹物思人的人,尤其在母亲消失后,家里一般摆放的都只会是老人的照片。这次匆忙过来住,恐怕是阿曼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给摆出来的。
原本秦卿观察照片是为了提及封母的话题,可照片中温婉的女孩却牢牢吸引了她的目光,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她去了解一般,“她的名字呢?”
这样玉树兰芝,宛若香樟树一般温婉动人的女子,应该有一个极为动听的名字才对。
封衍看了她一眼,薄唇里溢出了熟悉的字眼,“秦晚。”
‘秦晚。’
秦卿心里的声音几乎跟男人同时响起,在得到答案后心里又觉得有些怪异,怔怔盯着照片里的人,月匈口忽而涌起一股酸胀的情绪。
“怎么了?”封衍从身后围过来环抱住了她,敏锐了地察觉到了异样,“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