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战术……竟然不是战术……”王猛失神地呢喃出声,盯着那盘面看了半晌后,又缓缓把视线移到少女的脸上,“你到底是谁?”
这样青春正茂的年纪,拥有这样神乎其神的赌术,为什么圈子里一点风声都没有?
别说是他,便是在场所有人都带有相同的疑问。
而对此,少女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压低了棒球帽对身侧的方孔轻声道:“我该回家了,方叔。”
还处于愣神状态的方孔猛地咽了咽口水,这才扯了扯嘴角,“哦,好,我送你。”
作为主动邀请少女来的主人,方孔自己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这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三楼大厅,众人内心的震惊仍久久无法平静。
黑夜里,站在三楼窗口的男人注视着少女上车离开,掌心里握着那三颗骰子,久久没有动作。
在这一晚之后,王猛就疯了,十年来盘踞在东区的霸主变卖了家产填补赌债,至此销声匿迹。
而道上关于这场赌局则兴起了一个传说,那个戴着棒球帽跟暗花面具的少女被奉为a市新一届的赌王,未来甚至有望杀到澳门的赌桌上。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目前的秦卿来说都是未知的,她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扎根秦家还有处理麻烦的校园生活。
在退社风波传出去后,玉皇高中内部关于秦卿仗势欺人,公然顶撞老师的谣言一时间器嚣尘上,连带着身世被曝光,不仅学生会将其除名,就是连班级职务都被卸任。
昔日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小姐一下子从云端坠入地狱,许多人都等着看她痛哭流涕,可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人家照样上课放学,顶着一张高贵优雅的脸,好似刀枪不入。
这让一些人越发怒火中烧,终于在某个下午逮到机会,将秦卿堵在了垃圾处理站。
一千万赌资的局,开场还不到三把就输光了,王猛经营了十年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了。
“老大,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她还没摇呢。”王猛身后的手下及时地扶住自家摇摇欲坠大哥,紧张得连说话都磕巴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面的少女手段这么厉害。
“对,对,还没输。”王猛抓着椅子扶手猛然清醒过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只要他猜中少女手中的点数,同样还有机会翻盘,还能把自己的家业拿回来,想通了这些,他狠狠把骰盅甩向对面,“该你了。”
到底是称霸一方的人物,能这么快稳住阵脚,秦卿心中也不得不生出几分佩服,同时在心里快速盘算起对策来。
怎么样才能让对方赢不走这一千万,猜不透大小呢?
“秦小姐,先喝口茶,不着急。”相比起少女,已经把一半酒吧装进口袋的方孔便显得更加担心一些,趁着倒茶的功夫低声提醒道:“这孙子猜骰子有一手,而且刚才输狠了,这会儿眼睛都红了,待会万事小心。”
正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堂堂东区的老大被一个孩子连削带打的,估摸着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今晚的一夜天都得赔进去。
秦卿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低垂着眉眼凝视着桌子一会儿,这才幽幽开了口,“服务员,把东西擦干净,别太滑了。”
闻言,在场的人一愣,接着便听到对面的王猛一声冷笑,“呵,可真穷讲究,我看你是没招了吧。放心,这一千万,我待会让你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是吗?”秦卿状似随意地回了一句,捏着茶盏的指节却是微微泛白,看着对方暴戾又血腥的笑容,再一次让她意识到这里是她所不熟悉的危险世界,只是,“今晚的赢家,只能是我。”
她已然踏进了黑暗,便再无退路。
骰盅跟骰子当着众人的面被清洗擦干,整洁地摆在桌面上,三个一点正面朝上,崭新光洁。
“那就请吧,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大本事。”已然到了背水一战,王猛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几颗骰子,声音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就像是要嚼碎对面少女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