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踟蹰的我们 张斯斯 3253 字 2024-04-23

在我六岁之前我们家没有电视机,连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都没有,我的大伯家有,我的二伯家有,周围的邻居家都有,所有的小伙伴家都有,瘦子家的还是彩色的,就我们家没有,这可忙坏了我的母亲,我每天都要拉着她到大伯家或是二伯爷家看电视,那些给我的童年带来无限欢喜并谙熟于心的动画片和电视剧都是在他们两家看的。那天我的父亲用攒了将近半年的工资,又托了一个在县城百货大楼上班的远房亲戚买回了一台寸熊猫牌的彩色电视机。父亲是把电视机绑在自己前不久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的后座上带回来的,相对于自行车那个狭长的后座,装电视的纸箱子无疑是巨大的,那个纸箱子在我们第一次搬家之前一直被完好的保存着,直到我初中毕业母亲还用它在里面养小鸡,现在想来父亲当年把那么大一个纸箱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带回家也是蛮能耐的。父亲当年骑着闪亮的新自行车带着那个大箱子在村口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好多人都想一睹彩色电视机的风采,他们跟随在父亲后面到了我家,我家那位于庄子西北角的小院从未受到过如此的眷顾。父亲刚到家,又有很多人闻讯而来,有前街的,有后街的,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就连村委主任马响亮也骑着他的大金鹿赶来了。

父亲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刘大肚子帮他把那个巨大的纸箱子从自行车上解开放到了地上,人们围在那只巨大的纸箱子前,就像围着一个宝贝。齐四老爷站在最前面,他用手摸电视机的纸箱的时候,刘大肚子吓唬他说:“别动,炸了!”齐四老爷刚摸到箱子的手立马缩了回来,速度之快就像是摸了电或是摸了烧红的铁,引得站在院子里的人哄堂大笑,齐四老爷自己也笑了起来。齐四老爷是我们队的外姓,祖上做木匠活,手艺全靠着父子相传的规矩传了下来,上面有三个哥哥,全都死于非命。齐四老爷一生娶了三个老婆,却没有一个争气给他留下一子半嗣,也许那三个女人都觉得愧对齐四老爷,早早的就入了黄土躲了埋怨,齐四老爷也便顺从天意成了鳏夫。无后,便没办法按规矩把手艺传下去,权衡利弊齐四老爷破了祖上的规矩,改父子相传为师徒相授。作为杨树庄木匠行的一代宗师,齐四老爷本是一个极为严肃的人,他一生共收了十三个磕头的徒弟,这十三个徒弟全在我们庄,有两个人属虎,余下的徒弟各占一个属相,耶稣的使徒们在犹大死后选了马提亚补了犹大的缺,我的二伯则是在得肺结核的大虎死后钻了空子。度过了徒弟们捏肩捶背端茶倒水的峥嵘岁月,老人终于由一个道貌岸然凛不可犯的严师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落到了经常被人开玩笑的地步。齐四老爷对我的父亲说:“快点把箱子打开,让老少爷们儿看看这彩色电视机比黑白电视机好在哪里。”我的爷爷已经准备好了剪刀,这位老人总能想到人之所需和一些很细小的事情。父亲从我的爷爷手中接过剪刀,小心的剪开了上面捆扎箱子的白绳,这时齐四老爷又凑了过来,刘大肚子又对他说道:“四叔你靠后点,你这没儿没女独门独户的炸死了,还得老少爷们给你发丧!”齐四老爷听后拍了拍刘大肚子的脑袋,指了指他说道:“你个熊东西可欺负你叔了。”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父亲在刘大肚子和齐四老爷开玩笑的时候把装电视机的巨大的纸箱子打开了,电视机封的很严实,最外层是一层塑料纸,父亲把塑料纸打开里面是几块厚厚的泡沫板,父亲把白色的泡沫板拿掉后,里面又是一层带气泡的塑料纸,父亲把那层带气泡的塑料纸揭开,我们才看到电视机那黑色的塑料外壳。这时父亲也向齐四老爷开起了玩笑,他说:“四叔,这里就你最精,你吃的盐比我们喝得水都多,你看这个电视机怎么抱出来。”齐四老爷听到父亲这么说,果真把手按在了电视机的外壳上比划了一番,他转脸对刘大肚子说:“来来来,大肚子,我看你比我能,就你欢,你过来帮老三把电视机抱出来吧!”刘大肚子说:“好勒,四叔你可看好了。”刘大肚子说着一撸袖子这就要上,倒是他媳妇拉住了他的胳膊说:“你可别动手,弄坏了咱家可赔不起。”刘大肚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对自己的媳妇说:“你个娘们叽叽的,四叔不中用了,我也不中用吗?”齐四老爷听到刘大肚子说他不中用也不生气,依旧是笑呵呵的。果真刘大肚子没有白长一个大肚子,他一弯腰就用一只手小心的把电视机从纸箱子里提了出来。

父亲从刘大肚子手里小心的接过电视机穿过堂屋门,放在了我家的方桌上,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插上了插销,按下了电视机右下角黑色的正方形按键,结果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电视机的屏幕上只飘雪花,既不出人影也不出人声,这可吓坏了我的父亲,更气坏了我的爷爷,他对我的父亲说:“我这就骑着车子进城去找他四舅姥爷去,让他看看自己给咱家挑的坏电视!”父亲说:“你一边去吧,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爷爷是一个很要面子的老人,他一辈子都很要面子,他听到我的父亲这样说并没有冲他发火,而是自己嘟噜道:“算了,人老了,不中用了,说什么也没有人听了。”说着他就退出了人群,到牛棚牵着牛走了。在我的爷爷牵牛出棚的时候,村委主任马响亮脖子一抬,用他那能穿透七面墙的烟枪一样的嗓门说道:“二叔,您老别生老三的气,牵着牛出去溜一圈,好好的,别惹事。”爷爷在外面骂了一句:“去你娘的蛋!”

我不知道爷爷这是在骂我的父亲还是在骂马响亮,父亲和马响亮都没有在意,倒是屋子里的旁人大笑起来。马响亮对父亲说:“老三,看看说明书,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安对?”我站在父亲身后看着他翻开电视机的说明书,里面有一个电视的图像,上面画满了箭头,我看到父亲的手指在那些箭头上比划来比划去,过了一会儿,父亲找到了电视机不出影的症结所在,他说:“哎呀,忘了装天线,众人开始找天线装天线。”父亲对我说:“儿子,去看看箱子里有天线吗?”我从堂屋里出来,来到了装电视机的大纸箱前,我本庄的表弟正站在那里,他的腰间插着一块黑色的塑料,我问他:“里面有天线么?”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我心想那个破塑料也当好东西,谁稀罕啊!我低头从纸箱子里找到了天线,父亲先把鱼竿一样的两根天线拉到最长,然后按说明书安在了电视机的后槽上,电视机果然就出影了,电视上有一个长相可爱的胖男人的向我们招呼道:“大家好,我叫洛桑尼玛。”那个人穿着奇怪的大棉袄,滑稽的样子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眼睛。

刘大肚子问我的父亲:“我看人家的电视都有遥控器,咱这个怎么没有,是没装还是你忘拿?”这时父亲才想起了遥控器的事情,他说:“有,在百货大楼,我看见售货员用来着,准是忘在纸箱子里了。”父亲又对我说:“儿子,去外面箱子里把遥控器找来。”于是我又兴高采烈的去到纸箱子旁找遥控器,结果我把纸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我回到屋子对父亲说:“除了一堆泡沫什么也没有啊!”父亲说:“那不对啊,买的时候带遥控器啊。”父亲神色显得有点儿着急,他亲自出来找了找,结果还是没有。一旁的马响亮安慰他说:“可能是出厂的时候忘了装,也可能是你忘了给售货员要,就和买车子一样,你不要那个链子锁,他们卖车子的是不会给你的。”父亲听后神色略显轻松,他说:“可能是这样吧,那我改天也得到百货大楼去问一下。”马响亮说:“就是多花一百块钱也得弄个遥控器,现在流行这个!”

那个下午好多人挤在我们家的堂屋里看电视,有的人一直呆到傍晚,我的父母热情的招待他们抽烟喝茶,他们喝掉了我们家好几壶热水,抽掉了我们家的好几包烟,他们走的时候我们家的水壶都空了,地上满是烟头,屋子里烟云缭绕,父亲打开吊扇吹了好长时间,才把那些淡淡的蓝色烟雾给吹散。那些人都走了后,我的奶奶来对我的父亲说:“你爷还没回来呢,你要不出去找找?”父亲说:“找什么,他又不是不认识路。”奶奶说:“那我叫你大哥去找找。”父亲听到我的奶奶这么说,就没再说话,而是去推自行车。父亲看到我跟在后面,就让我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一直向南坡骑,刚开始我还能够看到西边天空火红的云彩,感受到太阳的余温,渐渐地云彩变暗了,天也整个的黑了下来。父亲在田间的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骑的很急,有好几次我坐在后面都感觉车子要失控,还好父亲腿长撑住了地我们才未摔倒。

父亲骑着车子带着我穿过了高空铁路的高架桥,又穿过了一条铁路的桥洞,穿过那个黑黑的桥洞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终于我们到了最南边的一条铁路边上,那是一条德国人修的铁路,直到我上高一那年才被废弃,铁路北边是一条河道,里面长满了芦苇,爷爷夏秋时节就在这一代割草喂牛。父亲停下了车子,把我从自行车的后座上抱了下来,他并未立即去找爷爷,而是低下头对我说:“待会儿火车就过来,火车过来的时候,你冲着亮仔细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你爷爷。”父亲说完这句话不久,我就听到了西南的方向上传来了响亮的火车鸣笛声,这种鸣笛声我很熟悉,不论是白天或是夜晚我们庄的人都可以听到这种声音,尤其是到了晚上我们已经习惯了听着那种声音入睡,而小偷也喜欢借着这种声音行窃,在前街火车过得时候打碎玻璃你也听不出来。不一会火车就从西边隆隆驶来了,是一列货车,我能感觉到大地都在为这庞然大物到来而震颤,火车头上三只巨大而明亮的车头灯把大地上的一切照得一览无余,我和父亲按照约定好我负责看西边,他负责看东边,长长的火车很快就匆匆的驶过了,大地又恢复了黑暗,然而父亲和我谁也没有发现爷爷的踪影,明亮的火车头灯照得我很长时间才看清东西。父亲双手掐腰,像安慰我,也像安慰自己,他说:“别慌,咱再等下一列火车,这次看仔细点。”好长时间都没有火车驶过,父亲显得有些着急了,在黑暗中他不停地左顾右盼,就差喊出来了。

火车又开过来了,这一次是一列客车,我仍旧向着西边极目看去,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依然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就在我失望的想着爷爷怕是再也找不到的时候,父亲拉起了我的手匆匆的向西走了十来步就停住了,等到火车轰轰隆隆过去后,父亲笑着对我说:“你怎么看的,这不是你爷爷吗?”原来爷爷就坐在离我们十来米的地方,两次火车经过的时候我都注意到了他,却一直把他当成了一截树桩。爷爷倚着一垛芦苇睡着了,手里还牵着牛绳,父亲拍了拍爷爷的肩膀,叫了两声爷,爷爷才醒了过来。爷爷回了一会儿神对父亲说:“你怎么才来呢,我割了这一垛牛草就等着你来拉走呢。”父亲说道:“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我还以为明天要给你发丧呢。”爷爷笑着说:“给我发丧还要等几年。”

那天下午爷爷割的芦苇特别多,父亲用爷爷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了几捆在自行车上,爷爷又在牛背上搭了几捆,这还剩下好多弄不走。爷爷对我的父亲说:“我在这里看着点,你回家叫你二哥去,让他开拖拉机给我拉回去,省得明天让人家拉走了。”父亲说:“算了吧,你别没事找事,还找我二哥,他来到不给你倒沟里就不错了。”爷爷看了看那一垛拉不走的芦苇,想到了我二伯的火爆脾气,嘀咕道:“也罢,贪多嚼不烂!”父亲推着车子,爷爷牵着牛,我坐在牛背上,我们祖孙三人走的很慢,刚过那个黑黑的铁路桥洞,就打起雷来,爷爷说:“坏事了,晚不了淋在地里。”父亲当时推着车子走的时候一定是拉着脸,他没有同我的爷爷搭腔。过了一会儿天就下起了小雨,小雨渐渐变大了,我们的衣服都被淋湿了,我感觉到了雨水的冰凉。

一道闪电过后,父亲像突然发了疯一样一把就把两边捆着芦苇的自行车摔到了路边上,父亲这一毫无预兆的举动吓坏了我,也吓到了牛,唯独没有吓到我的爷爷,爷爷大声喊道:“你这是做什么?”父亲以同样大的嗓门回答:“扔了!”我以为父亲是要把自行车扔了,结果父亲只把上面的草捆子扯了下来,尔后他又扶自行车起来,把车子往爷爷面前一推,说道:“带他回去吧,我牵着牛。”爷爷笑笑说:“没事儿,我能淋。”父亲说:“我怕他淋着了!”爷爷看了看坐在牛背上的我说:“你爷俩回去吧,我牵着牛。”父亲说:“你快点走吧,这么大人了,怎么不听话呢!”爷爷叹了一口气就骑上了车子,他让我坐在了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他说这样看着放心。

爷爷平日里骑车子很慢,有一次他骑着自己飞鸽牌的老式自行车带着我去走亲戚,我们途径一个苹果园,里面的苹果树上已经挂满个馒头一样大的苹果,果园边上种了一排带刺的结着西红柿一样的果实的绿色的篱墙,路的尽头有一座灰色的看园人住的小房子,现在想来当时我们离那小房子也就二百米远,我坐在爷爷的车子上等着他骑过去,期间我几次闭上眼睛,可是它依旧是那么远,我说“”爷爷,你骑快点”,爷爷说“好嘞”。结果我坐在自行车上依旧感觉像牛车上那样慢,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下地走,都会比爷爷骑的快。然而那一夜爷爷却骑的很快,我不禁说道:“爷爷,你骑慢点,我怕。”爷爷说道:“不能慢,慢了就淋感冒了,你爹又不给我好脸色。”从南坡回庄上要经过一个大上坡,也就是那里我们遇到了正开着拖拉机拉了一斗人向南坡赶的二伯。原来在我的父亲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之后,我的母亲等了半小时又去找到了我的大伯,我的大伯又找到了我的二伯,我的二伯正在打牌,大家一听就开着拖拉机到铁路南来找我的爷爷了,他们出门出得急,没有披雨披,衣服都淋透了。几个叔伯把爷爷扶上了车斗,坤哥哥用双手捂住了我的头,他对自己的父亲说:“我小叔还在后面呢?”我的二伯说:“你叔牵着牛呢,他走的快!”说完就开着脱拉机在那个路口拐弯往回走了。

父亲那夜回到家就感冒了,当晚就挂上了吊瓶,他躺在东屋的床上,头上顶着一块毛巾,不停地抱怨,他对立在在床边的我说:“你看你爷爷没事找事,割那么多的芦苇,也不怕牛撑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你看你二大爷,他都到眼前了,也不把我捎上!”父亲这样说的时候,瞪着他的牛眼,喘着粗气,哼着鼻涕,一副很有力气的样子。我立在床边听着父亲的抱怨,心里想着动画片就要开演了,正在我准备走开地,父亲把矛头指向了我,“还有你这个家伙,也不提一提让你二大爷等等我,我不是你爹啊?”父亲躺在床上挂了三天吊瓶,在他感冒好的那天讲了件他的童年往事。

那一年我的二伯十五岁,我的父亲十二岁,端午节过后生产队里的驴生病了,队里让我们家出一个劳力去到城南找驴大夫给驴看病,我的爷爷指派了我的二伯去,我的父亲出于好奇也要跟着去,在征得了爷爷的同意后,两个人第二天早晨六点钟就带上生产队给的八个窝窝头出发了,去的时候老天爷一路响晴,热得都能听到路边树叶干裂的噼啪声,两个人一点多走到驴大夫所在的那个小山坳时又热又累,驴也累的不行了,眼睛一睁一闭的看着就要倒下。那个老驴大夫掰开驴嘴看了看,开了几副中药,我的二伯给驴大夫了钱。下午两个人牵着驴往回走,越走越慢,人走的慢,晃晃悠悠的,驴走的也慢,也晃晃悠悠的,没走到城南天就下起了很大的雨,我的二伯这才注意到只有两件蓑衣,他给驴披上了一件蓑衣,说驴是生产队的,是集体的,不能淋坏了驴。给我的父亲披上了另一件,自己倒是光着膀子走在了雨中。那晚我的二伯领着我的父亲和驴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而雨还没有停下,走到家里,我的二伯只对我的爷爷说了一句,我把三儿和牛带回来了,就晕倒了,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醒过来。自那以后我的二伯就开始经常性的头痛和发烧,用我父亲的话说“那场雨把他淋透了”。我问父亲:“头痛治不好吗?”父亲说:“那时家里穷,也没人在意,你爷爷就对你二大爷说喝口酒就好了,这一喝不要紧,喝了十年喝成酒鬼了。”我问父亲:“驴治好了吗?”父亲叹了口气说:“估计也淋感冒了,没三天就上锅台了。”父亲躺在床上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想父亲的心里是对我的二伯有所歉意的,并且原谅了他。

在父亲病好的那天,我二舅姥爷家的表叔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的表弟来了,表叔把我的表弟那天从我家拿走的那块塑料往桌子上一拍,对我的父亲说:“三哥,你看我给你送来个礼物。”父亲拿起来一看,板着脸对我的表弟说:“好家伙,遥控器让你拿走了,我还想着要报警抓小偷呢。”我的表弟听到我的父亲这么说,嘿嘿的笑了起来。我的父亲说:“笑也不行,看着你是我表侄的份上,晚上别走了,罚你在我家吃饭吧。”那天晚上,表叔走后,我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按来按去,我从没见过那么神奇的东西,一个小小的按钮,轻轻一按就可以改变电视的画面,声音大小,甚至是关闭电视机,直到母亲从我的手中把遥控器夺了去,我依然沉迷于那种科技带来的神秘感中无法自拔,对此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