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灯光亮起和门栓松动的声音。
方伯已经六十多了,身子骨也比较瘦弱,眼睛也有些花了。他打开门,看到一个满目血红的男孩抬起头。
“方伯,求您救救我叔叔!”
当方伯踉跄着跟着周东跑到秀水客栈的时候,乔婶呆呆地坐在地上,脸上还留着没有干透的泪痕,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地面。而乔叔则满身是血地躺在乔婶怀里,双目紧闭。
周东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叔,叔!方伯,方伯!”
方伯气都来不及喘一口,一看这情形,身子暮地一顿。他快步走到方伯身前蹲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当手指上什么都没感觉到时,他的手指僵了一下。他再翻他的眼睛,又趴下去听了听乔叔的胸口,眼神一点点黯了下来。
“方伯,您别停啊,别停啊!”周东一下跪倒在地,拉着方伯的手想再做点什么,“方伯,叔……”
方伯看着身边的周东不肯死心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他拿出了自己潜心配置的药丸,塞进了乔叔口中,然后在他胸口、喉咙一按,药丸“咕”地一声吞了下去。
“叔……”周东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睁着泪眼希冀地期待着奇迹发生。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方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摇了摇头,他拿出药丸只是想让这个孩子死心罢了,人在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去了:“阿东啊,人已经走了。你们……节哀!”
方伯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周东开口:“方伯,我叔叔他,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今天下午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还轻轻地喊了他一声“阿东”,他从没有见过叔叔那样害羞却又阳光的时候。婶婶今天回来后,嘴巴也是没合拢过。可是到了晚上,他刚准备睡下,就听见婶婶传来的惊呼。他跑过去看时,乔叔已经不不停在吐血了。怎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被周东一问,方伯也皱起了眉。他好久没见到哑巴了,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事。现在他家人问起,他又重新走了回去,然后蹲下身细细帮他检查起来。
“啊——”乔叔刚一张嘴,突然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突然不敢再动。
童祤沧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乔先生,您再开口试试?”
乔叔不敢置信地看着童祤沧,有些紧张惶恐地慢慢张开嘴:“啊——”
乔叔这次开口,确定自己是真的能发出声音了,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一会看着台下,一会看着台上,张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在犹豫了一会后,他突然朝着台上的人跪了下来,然后一边流着泪一边不停磕头,嘴里还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乔先生请起!”童祤沧把人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瘀血已清,声音已经恢复。但是说话还得慢慢来。”
乔叔泣不成声,只是不停点着头。
童祤沧示意下人把他扶下去,周东一看也赶紧拉着乔婶往后面跑去,骞绯月他们也一起跟上。
台上的结果已经没有任何异议,徐露成了本次医药大赛的最大赢家,药比和医比的双第一,让她收获了无数的荣光,也让徐家的风头在接下去的几年一时无两。
而这些,骞绯月他们都已经无心关注了。
周东、乔叔乔婶一家一路又是哭又是笑,乔婶把乔叔好一顿埋怨,乔叔依旧是傻傻地乐呵着。“乔叔,现在可感觉有什么不适?”骞绯月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她把脉也感觉不出来。
乔叔感激地摇摇头,示意自己很好。
“别摇头,说话!”乔婶拍了他一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乔叔脸一红,有些扭捏地张张口,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
“叔,别急。”周东让他看着自己的嘴型说,“没——有!”
乔叔欣慰地看着这个从小捡来的孩子,张着嘴,像个小孩一样学着说话。
骞绯月和千默在一边看着,都想到了当初她教他学字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