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啧,开什么玩笑

更令他欣慰的是,自小就孤苦无依的女儿,终于能和亲爹相依相伴。

虽然,凤清凉永远也不会知道凤爹就是她的亲爹。

院外,一抹暗红色的身影飞过。

此时,凤清凉正在书房里陪着凤爹说话。

凤爹温柔地招呼凤清凉坐在自己身侧,亲昵地拉着凤清凉的手,细细地问道:“凉儿,你和你母亲平日住在哪里?身边有哪些人伺候?衣食住行是不是很清苦?”

那份怜爱和关切,在眼角眉梢毕露无疑。

凤清凉自小到大,身边只有母亲,从没有男性长辈陪伴。被凤爹这般温柔怜惜地询问着,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了,乖巧地一一作答。

凤爹看着凤清凉身上穿的细棉布衣裙,一阵心疼:“怎么不清苦。瞧瞧你身上穿的,连件像样的衣裙也没有。”

在凤家,就是下等的女仆身上穿的衣料也比凤清凉强一些。

?凤清凉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让舅舅见笑了。希望舅舅以后能别嫌弃我……”

这已经是她穿过的最好的衣裙了。

凤爹见凤清凉这副羞愧交加的可怜模样,心中满是酸楚。

“当然不会嫌弃你了,”书房外传来一声声冷笑:“不然,还说我们凤家亏待了你。”

“凤娘!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这样没大没小?”凤爹猛地站起身来,看着靠在书房门槛的凤娘。

“哦,对不起,我忘了。”凤娘走过去,轻轻抚摸凤清凉的头发,眼睛里全是虚伪的慈爱:“老爷比起阿栖,更喜欢清凉。不会嫌弃清凉也是正常的事儿,嫌弃阿栖也是正常的事儿。你说是不是?嗯?”

“你……”

凤清凉羞愧地低下头。

“你正是鲜花一样的年纪,又生的好相貌,该好好打扮才是。”凤娘继续笑道:“哟,还穿着这身衣服。难道别人没有给你衣服穿吗?你就这么嫌弃?”

“我……对不起……”凤清凉的头低的更下了。

“好孩子!”凤娘轻轻拍了拍凤清凉的手背,目光温和慈爱:“以后在舅妈面前,不必拘束,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更不需要说‘对不起’之类的,你舅舅,可是会打人的……”

凤娘走了。

“舅舅,谢谢你对我好……还处处维护这我……”凤清凉抬起头对凤爹一笑。

凤爹展颜一笑:“傻丫头,我是你舅舅,对你好是应该的。”顿了顿又道:“凤栖儿那个丫头自小被惯坏了,任性骄纵了些,说话也有些刻薄。不是刻意针对你,你别放在心上。”

凤清凉谨记着凤林月的叮嘱,闻言立刻应道:“舅舅谢谢。阿栖表妹不过是性子率直了些,哪里算得上任性骄纵刻薄。昨日是第一次见面,阿栖表妹和我还不熟悉,所以不甚热情。日后我一定好好和阿栖表妹相处。”

凤爹欣慰地笑道:“你真是个善解人意又懂事的孩子。小堂妹将你教的真好!”

一声嗤笑声,陡然响起。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凤爹和凤清凉的耳中:

“听父亲的意思,清凉表姐善解人意又懂事,我这个女儿,显然就是无理取闹不明事理的那一个了。”

凤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嘴角扬起讥削的弧度。

凤爹扶额,刚来了一个凤娘,又来一个凤栖……

年少的他听了这样的玩笑话,心中漾起阵阵涟漪。

真可惜,他们是堂兄妹,绝不可能成为他人口中的“一对璧人”。

他心中遗憾又怅然,抬起头看着她,却发现她那双美丽清澈的眼眸中也浮起了淡淡的忧伤。

那一刻,他的心怦然而动。

原来,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后来,他偶尔中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心中狂喜不已。他和她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他可以喜欢她,她也可以喜欢他!

两颗年少懵懂的心,渐渐靠近,开出绚烂的花朵。在众人不知道的角落里,肆意盛开。

残酷的现实,很快给了他和她重重一击。

她哭着来找他,告诉他沈家来提亲了。

这样一门好亲事,也怪不得她父母这般高兴,迫不及待地就应下了亲事。

“大哥,我不想嫁给什么沈家少爷。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厮守终身。”少女投进他的怀中,一边落泪,一边诉说着绵绵情意。

他激动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坚定地说道:“四妹,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你等我,我现在就去见伯父伯母,向他们求娶你。”

她喜极而泣,沾满了泪珠的脸庞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是何等的天真可笑了。

当他跪在她父母面前说清自己的心意和来意时,素来随和可亲的伯父勃然大怒:“荒唐!可笑!你是凤家的儿郎,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依然是林月的堂兄。你们两个怎么能有私情?”

“更何况,林月已经和沈家定了亲事,婚期就在年底。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趁早打消这份心思。”

养父母闻讯赶来,既惊又怒,怒斥了他的痴心妄想,不由分说地将他关了起来。

她也被软禁在了闺阁里。

一对有情的少年男女,被硬生生地分开。

少年人最是冲动,她趁着半夜逃出家门。她的女仆悄悄来给他送信。

她的爱热烈而决绝,他怎能辜负?为了她,就算是终生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匆匆夜奔逃走,只带了两个包裹,身边只有她的女仆。

他们逃到了一个小镇上,隐形改名,以天地为媒拜了堂,做起了夫妻。少年情热,每天厮守痴缠,哪怕日子过的清苦,也是甜蜜幸福的。

很快,她有了身孕。

他激动又欣喜地等待着新生命的诞生。

刚出生的孩子,闭着眼睛,小脸红通通的,说不出的可爱。虽然还已经看得出和她生得十分相似。

他喜不自胜,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她。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她筋疲力竭地躺在他的怀里,几近昏迷,甚至没力气睁开眼看一看他们的女儿。唇角却扬着幸福满足的笑意。

就在那一刻,惊变突生。

门忽然被用力地撞了开来。

他猛然回头,几张溢满了愤怒的熟悉脸孔引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