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爹看着神情尴尬的凤林月母女，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不过，此时此刻不宜再多说什么，否则，他们母女只会更难堪。

凤爹当机立断，很快扯开话题：“今日风大，我们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先凤家里安顿歇息片刻。待会儿，我再领着你们去见夫人。”

凤林月定定神，接过话茬：“一切有劳堂哥了。”

她许久没有回凤家了。当远嫁的时候，凤老夫人没有露面，就更别说凤老爷子了。他们还在记恨那件事，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怪到她头上来？当她是软柿子么？

凤爹扯出一抹笑容：“小堂妹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凤清凉的手，温柔地低声道：“清凉儿，随舅舅进去吧！”

凤爹的温柔亲切，稍稍抚平了凤清凉的难堪。

凤清凉乖乖地应了一声，随着凤爹一起迈步进了凤家。

凤林月神色复杂地看了凤栖儿一眼，很快也跟了上去。

凤楚略一犹豫，走到凤栖身边，小声道：“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姑姑和清凉表姐？”

凤栖儿甚至不肯遮掩一二，当着凤爹的面就让凤林月母女下不了台。

凤栖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应道：“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喜欢他们母女。他们是父亲的娘家亲戚，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来往。忽然就这么登门来投奔父亲，谁知道他们存了什么心思。”

不等凤楚吭声，又反问了回来：“你喜欢他们吗？”

凤楚被问的一愣，反射性地答道：“不管姐姐最做什么，我凤楚无条件地支持。再说，姐姐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喜欢？”

凤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

凤楚觉得凤栖有些奇怪，想问却又不敢张口。

“姐姐，进家啦。等会儿又不能让他们难堪啦。”

片刻后，凤栖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们也进家吧！”

凤楚儿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应了。

……

凤林月凤清凉母女两人，被一路领着到了凉柒院。

衣物行李自有女仆仆人安置，凤爹亲自领着凤清凉进了闺房，笑吟吟地说道：“清凉儿，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看着可还满意吗？”

雕工精致的木床，样式新颖的梳妆台，还有各种昂贵稀罕的家具摆件，让人眼花缭乱。

凤清凉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这般精致的闺房。一想到以后自己就要住在这里，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激动欣喜。闻言连连点头应道：“当然满意。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精致好看的闺房，多谢舅舅。”

凤爹看着一脸欢喜的凤清凉，心中涌起丝丝酸涩。

凤清凉自出生就没了亲爹。这么多年来一直随着凤林月住在偏僻的小院子里，没穿过像样的衣服，没戴过精致的首饰。身边就碧落这么一个小女仆……

相比起锦衣玉食的凤栖儿，凤清凉活的卑微而可怜。

站在一旁的凤林月，忽地张口说道：“阿栖似乎不太喜欢我们母女……”

凤爹神色微微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凤栖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对她十分疼爱，也养出了她娇惯任性的脾气。你们不必理会她。以后我自会好好教导她，放心好了。”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奇怪，后面的凤老夫人更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凤爹。

为什么不瞪凤栖？

因为凤老夫人觉得，童言无忌，凤栖说的是实话。

凤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凤爹似乎感觉到了凤老夫人的目光，瞪了一眼凤栖。凤栖就像没看见似的，直接无视g。

凤清凉笑了笑，喊了声阿栖表妹，下意识地仔细打量对方一眼。

两人年龄相若，身材个头也相近。

论相貌，她并不比凤栖逊色。

可不知怎么的，一见了凤栖，她就打从心底里生出不如对方的怯意。

或许是凤栖戴的紫玉簪太惹眼了，也或许是裤子上的光华太盛，抑或是那张俏脸上的笑容太过耀目。凤栖那份绝色容光和富贵若等闲的气度，慑得人喘不过气来。

凤栖戴紫玉簪的目的就是，就今晚上去用紫玉簪插死凤爹。

相较之下，她身上的穿戴，简直寒酸得可怜。

凤清凉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同龄少女生出了自愧不如的心情，还有一丝隐隐的嫉妒。

凤栖看着凤清凉，唇角似笑非笑：“清凉表姐怎么一直在看着我？莫非我穿戴得有何不妥之处？”

洞悉了然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淡不可察的嘲弄。

凤楚在一旁看着，并没有为凤清凉辩解，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凤栖为难凤清凉。

凤清凉有些被看穿心思的狼狈，挤出笑容道：“阿栖表妹误会了。来凤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阿栖表妹会是何等模样。今日一见之下，方知这世上还有像表妹这般美丽高贵的少女，一时看得呆住了。失礼之处，还请阿栖表妹见谅。”

此时的凤清凉，初进凤家，心思尚浅，遮掩心绪的本事还差的远。口中说着漂亮的场面话，表情却已露出了几分心虚。

凤栖扯了扯唇角：“别人若是这般夸我，我便厚颜领受了。清凉表姐如此盛赞，委实令我汗颜。论相貌气质，我哪里比得上清凉表姐。父亲也是这般想的吧！”

似笑非笑，看得凤清凉一阵心虚。她为什么要怕比她小的凤栖？不应该给凤栖来一个下马威吗？

凤清凉：“……”

凤清凉就是再迟钝，也能察觉到凤栖的敌意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凤栖儿！”凤爹半是不悦半是警告地瞪了过来：“清凉儿比你大了一岁，以后你们两个要像亲姐妹一样好好相处。”

亲姐妹？

呵呵！

凤栖神色冷淡地应了回去：“我只有一个弟弟，哪里来的亲姐妹。”

凤爹：“……”

凤爹万万没料到凤栖竟会当着凤林月母女的面出言不逊，气的脸都白了：“放肆！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敢如此失礼？给我立刻向清凉儿道歉。”

凤爹怒火高涨，凤栖却慢条斯理神色从容：“我说的都是实话，父亲为什么这般恼怒。我只说我没有亲姐妹，又不是要苛待清凉表姐。父亲这样生气做什么。”

凤爹被噎了一下，心中愈发恼火。

凤清凉既难堪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