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面如土色，拼命扭动身体。

我把他塞回小口袋里，问棉花：“看出点什么来没有？”

棉花拍了拍爪子，刷地闪了一下，再回来的时候，爪子湿淋淋的，一脸嫌弃地说：“现在的水很脏啊，想洗个手都洗不干净，我需要做个专门的净水器才行。我的手现在不能用了，给我个小鱼干。”张大嘴巴，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只好拿了条小鱼干扔进她的嘴里，“现在能说了吧。”

棉花嚼着小鱼干说：“是有点血统，不过很淡薄了。当然了，比这只身体里的血统还是要浓很多的。”

她抬爪指了指啤酒肚大叔，“他身体里的神血很稀薄了，最多只能再维持一代就会完全消失。不过嘛，这只也强不到哪儿去，最多再过三代，也就稀释得差不多了。这血统果然得靠不停的交配才能维持，时间太久就稀释干净啦。哎，你，就说你呢，你是儿子还是女儿？”

啤酒肚大叔震惊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棉花，“叶先生，你这只猫……”

“哦，她不是猫，是神仙，只不过长得像猫。”我解释说，“微服私访懂吧，大概是这个意思。她有什么问题，你就回答她吧，没什么坏处。”

棉花抬起爪子想要舔，但却停在嘴边，有此嫌弃地看了看自的爪子，又放下了，“没错，我是神，你想当马丹家的家主吗？上供品就行了，一万袋小鱼干。”

是什么让一个神仙开口闭口小鱼干呢？这个社会是怎么了？难道是体制问题吗？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顺便问：“你为什么不要一个生产小鱼干的工厂？”

棉花鄙视地看了我一眼，“你当我傻啊，要了厂子生产经营全都得自己管，我是神仙又不是工头，需要的时候只管开口要就是了，干嘛还要生产？”

呃，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完全无法反驳，只好对啤酒肚大叔说：“神仙问你话呢，赶紧回啊。”

啤酒肚大叔大抵不相信棉花是神仙，眼神很是怀疑，不过还是说：“我有一个女儿。我们马丹家只有继承了神血的家主一脉才能生儿子，而且每代只有一个，其他人都只有女儿！所以，我们不可能换家主，也不可能换继承人。”

棉花冲我张了张嘴，我赶紧扔了条小鱼干过去，“行了，我今天心情不错，叫你女儿过来给我看看。”

啤酒肚大叔犹豫了，“我的女儿不懂法术，也从来不接触法师界的事情，她还只是个孩子……”

棉花叼着小鱼干，深沉无比地说：“在神的眼中，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没有孩子这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当神的是很公平的，对上到九十九下到九天九的所有凡人都一视同仁，喵……”

高人人设的麻烦之处就在于，不管内心怎么吐槽，处境怎么困难，在人前那都必须表现得风清云淡，处不处变都不惊。

所以，虽然心里p，但我还是要很和蔼可亲地对啤酒肚大叔说：“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了，说你这个长辈儿比较失败……哎，哎，大叔，大叔，醒醒，没到睡觉点呢，你发什么呆啊。”

眼神直勾勾的啤酒肚大叔激灵一下子，缓过神来，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是不是离开过一次？”

我这人实诚啊，光明正大啊，咱从来不说假话，“当然啦，我要是不去帮忙，埃米丽就被爆头啦。不过你继续说，这点小事儿，不影响咱们说话的。”

“是，是……我是说我哥哥于里安……”

我挥手打断了啤酒肚大叔，“大叔啊，我说句话你别嫌不爱听啊，就从你这大侄子对你的态度，我这没啥社会经验的高级中二都能看得出来，你哥哥平时就算对多好也是有限的。尊重？他要但凡尊重你一丢丢，你这脑残的大侄子也不会对你这样了。我觉得吧，有这样一个脑残的继承人，你们马丹家没有多大希望。上百亿财产为基础的合作，不说持续个百十年吧，至少也得能维持个十几年吧。想和我合作，你们马丹家至少得换个继承人，才能表示出诚意不是？”

啤酒肚大叔看着我，眼神明显警惕起来，“叶先生，我们马丹家族的内部事务就不劳你关心了，我们现在只谈合作的事情。”

我说：“我就是在说合作的事情嘛。大叔啊，你看我们中国有一位文学家叫鲁迅的说过，铁杆合作的基础有三种，一起扛过枪，一起谋过反，一起作过死。你看我们现在有合作的基础吗？你们家这脑残继承人很敌视我啊，就算现在达成合作了，以后他肯定要动歪脑筋的，你说他要在我身上动歪脑筋，你们马丹家族会有什么下场？其实吧，对于我来说，人间的钱财对我如浮云，百十亿还是几百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我这人吧，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的，瓜不瓜分雅阁宾家的财产不重要。我主要是对大叔你这个人挺感兴趣的，想交你这么个朋友。这人生在世，多交朋友少结仇敌，总归是没错的对不对？”

啤酒肚大叔额头上有汗珠流下。

两边的盔甲男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显见得就算不都是他的铁杆，至少也没有跳出来面斥他的脑残。

我屁股底下坐着的绿头发妹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呦，这是震惊了？

这妹子忍耐力也是够强的了，早就醒了，却在我屁股底下一动也不动，想是要等待机会脱身，可是却被我刚才那番话给震到了。

挑到马丹家内哄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像我这么赤果果地直白说出来，还是挺吓人的。

不过，做为一个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高级中二，我也不会太委婉的说辞，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弗朗索瓦这个脑残，要是马丹家不换人，那我就不跟马丹家合作了。

啤酒肚大叔提醒了我，埃米丽自己吃不下雅阁宾家，可以跟人合作嘛，法兰西那么多法师家族和组织，难道还找不出个胆肥心大敢拼敢打的？

所以，说这话的上，咱可是真心实意，说得那是相当的风轻云淡，满满高人范儿！

“马丹家是不可能换继承人的。”啤酒肚大叔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马丹家能够在法兰西立足，成为第三大家族，面对欧巫组织和雅阁宾家的双重压迫，保持独立性，是因为我们家族有一顶秘传的威力无比的神技，没有了这项神技的庇护，马丹家根本不堪一击。而这项神技，是神眷之力，传承于创世造人之神，只有流淌着神血的嫡子一脉才能够传承！只要这个人在，马丹家族就在，这个人不在了，马丹家族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事实上，马丹家族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这传承了神血的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