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臻踌躇了一下,摇了摇头,含含糊糊地答:“我只是大瀛洲云家的外围弟子,这些核心的事真不知道…想必云宗主对中界的复杂情势也有些了解,怕卷入…什么麻烦吧。”
“怕这怕那,也是个孬种…”龙宝不屑地说。
龙临可不这么看,他虽然只见过云水寒一面,但对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英雄气概可真忘不了。有些人生来就是实力派中的偶像派,气场强大,和他们的修为其实并不是完全成正比。
果然崔如铁说了,“二老爷,很多人都说云水寒其实有点神族血脉,可不是孬种,厉害着呢。神族的人据说男子个个高大英俊,女子个个美貌无比,每个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是天地造化最宠爱的族群,从头到脚都很完美。”
“难道比旺财还美貌?”龙宝问。
“那不一样,”崔如海毫无顾虑地答,“传说神族的美有高贵凛冽之气,要说和大老爷的样子或有几分近似。若不然,度瑶姬这种女魔神怎能沉溺万年痴心不改呢…神祇之美,可不是旺财这种脓包之美可以比拟的!”
“嘻嘻嘻…”毛菊花幸灾乐祸地笑了。
“脓包之美!脓包之美!”雪沾衣又乍翅欢叫起来。
胡旺财羞愤地涨红了一张俊脸,恨不得把这个可恶的斗鸡眼铁匠一斧子劈死。
说说笑笑,终于平安无事地进入了杀道魔国和巫影魔国的交界地带:伏龙山谷。这条峡谷看上去是整个幽籍暗地景色最“正常”的:龙形山脉连绵起伏,山上草木葱茏幽篁森森,山顶上有皑皑积雪,雪水形成一股股大小不一的清流或在悬崖形成飞瀑,或蜿蜒而下,汇入峡谷中的蓝色大河;河岸开着成片成片黄色的帝休花。传说吃了这种三瓣花结的果实后会心平气和,怨愤忧恐悲皆能消散,只是有毒,服食后两个时辰必死。龙临读过的一本记载奇花异草的书中曾说,这种帝休果在远古时代通常给犯了死罪的魔神服用,让他在临刑前不感到恐惧痛苦…倒是十分“人性化”。没想到在伏龙谷能见到帝休花,而且显然,没有什么魔人对它感兴趣了,所以长满了山谷,给清幽的山林增加了很多明媚和绮丽。
唯一显得和外界不同的是,河滩中的大大小小的卵圆形石头光滑如玉,全是殷红色的,仿佛天神滴落凝聚而成的血珠子,有一种异样的美,透着些许诡异。
见到如此美景,大家心情为之一爽。龙宝在河里的大石上跳来跳去玩耍,毛菊花脱了那双冰奚鼠皮的靴子,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溪石上洗脚,两只一直不见天日的瘦腴适度的小脚泡在水中,白皙莹嫩,十片精巧的指甲如同桃花瓣一样粉粉的,薄薄的,胡旺财和崔如铁都看呆了。龙宝也注意到了,大赞一声:“菊花的脚比她的脸都好看!”
龙临笑道:“二老爷,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突然毛菊花望着自己的脚,惊叫起来:“有人!”
大家都吓了一跳,以为她的脚丫被谁咬住了,见她急跳到石头上,往下一指,只见石下飘着一小片青色的修士袍衣角,衣角绣有星星和云朵图案,还有半只惨白的人手飘荡在水面。
龙临让他们退开,一挥袖子,喝了一声“起”,那块貌似并不沉重的红石在他的“大风式”下剧烈摇晃,却像生了根似的并不往上浮起,令他好不诧异;他拿过龙宝的疏影汇,抛过去将石头缚住,运气一扯,这才将它挪开到一边,只见水流急旋,仿佛被一股吸力拉住往下扯,慢慢恢复平静后,一具人族修士的尸体慢慢浮出水面,气海上钉着一个红色锥形“石头钉”,显然是从刚才的大石头上断裂下来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