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照顾早就照顾了。”我说,“你女儿多大了?”
“8岁了,如果不能上这个小学,我们再等一年也没关系。”侯勇说。
“附近没有其他小学吗?”林可娇问。
“有一个小学,离我们住的地方有五公里远,是私人办的,我们当然是想上公立小学了。”侯勇说。
“你这附近公办小学叫什么名字?是重点小学吗?”我问。
“是南湖三小,不是重点小学。”侯勇说。
“所有孩子上小学都要摇号吗?”林可娇说。
“不是的,要分档的。”侯勇说,“有房子的是第一档,有本区户口,租房子的是第二档,外地户口,孩子父母有正式工作单位的是第三档,我家是第四档,这第四档就要摇号了,可惜,没摇到。”
“你住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属于滨湖区吧?”我说。
“对,是滨湖区。”侯勇说。
“好,我帮你联系一下,找找人,看能不能让你孩子去南湖三小。”我说。
“那要是真能让我孩子今年上学,那就太感谢了。”侯勇说,“报不上名,我这孩子哭了好几天。”
“这事简单,我打电话给我叔,让他出面解决。”林可娇说。
“林军长?”我问。
“是啊,不行就找项书记。”林可娇说。
“我的姐啊,行了,这事我来办。”我掏出手机,“我去打一个电话,找他们滨湖区教育局长。”
“原来你认识局长啊。”林可娇说。
我出了屋,把门带好,走到下一层,然后我拨打郑芳区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正要找你呢。”郑芳说。
“有个事想麻烦你,我有个亲戚,住你们滨湖区,他女儿想报名南湖第三小学,你看,这事好办吗?”
“上南湖一小吧,一小是重点小学,我这就给滨湖区教育局打电话,你直接去找局长办。”
“不,就上南湖三小,离家近。”我说。
“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带你亲戚去,不过我有个条件。”郑芳说。
“你说吧,什么条件?”
“你亲戚的事办好后,你就来找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天我身上痒,痒得受不了,觉也睡不好。”郑芳说。”
“好吧,我顺路给你买个挠痒痒的小木爪。”我说。
“不要,你的小舌头比那个木爪子好用。”郑芳说。
林可娇站在楼梯上看着我。
“那个,好吧,我先挂电话了。”我说。
“你要买什么东西?要送礼吗?”林可娇说。
“不买什么,不送礼,学校的事情办成了。”我说。“带他们去滨湖教育局吧,你说我容易吗?办个案子,还得要给人家解决上学问题,真是见鬼了。”
“怎么了?你还不乐意?”林可娇说,“我都说了,我直接找项书记,这宁州的学校还不随便挑?”
密集的楼房,电线乱如麻,垃圾遍地,老鼠在垃圾桶里上窜下跳,把这里当乐园了。
墙上写着大大的红色拆字,字体下面还流淌着红墨汁。
林可娇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走着,“这里怎么这么脏?也没人管吗?清洁工都去哪了?罢工了?”
“农民房都这样,清洁工罢工是常有的事,这是我们的特色,也就只有清洁工敢罢工。”我说。
“我们过来时的那个街道很干净啊。”林可娇说。
“那边是富人区,当然干净了,对了,那个富人区,前些日子还有中央领导来访问呢。”
“就隔了一条马路,真是天壤之别啊。”林可娇说。“不是说宁州是国家第一批卫生城市吗?”
“不说这个了,前面那栋楼就是34号。”我看了看那种白纸,“他住四楼。”
上了楼,在楼道拐角处,看到一个流浪汉躺在地上,他脚边上是吃剩的西瓜皮。敲门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给我们开了门,她扎着两个小辫子,长得很漂亮,“你们找谁呀?”
“侯勇。”我说,“我们找侯勇。”
“爸,找你的。”小女孩回头喊道。
“让他们进来吧。”一个男人在屋里喊了一声。
我和林可娇进去,客厅乱七八糟,天花板上还有蜘蛛网,沙发又黑又亮,林可娇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卧室里有个老妇人躺在床上。
“我爸在厕所了。”小女孩说。
“那屋里是你奶奶吗?”我问。
“是的,我奶奶生病了。”小女孩说。
“你怎么不上学呢?你叫什么名字?”林可娇问。
“我叫侯艳艳,学校不要我了。”小女孩说。
“为什么不要你?”我问。
“学校人都招满了,然后摇号,老师没摇到我,我就不能上学了。”侯艳艳说。
“现在什么都摇号啊,车要摇号,这孩子上学也要摇号?真是的。”林可娇说。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厕所里出来,他走过来要和林可娇卧手。
林可娇躲在我身后。
“我就是侯勇,你们是纪委的吧?魏警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对,我们是纪委的,找你了解一下案情。”我说,“你坐。”
“好,你们尽管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侯勇坐在沙发上。
林可娇拿出笔记本,“让你女儿去屋里吧。”
“艳艳,去看你奶奶。”侯勇说。
侯艳艳去了卧室。
”听说你去了白田礼书记的家,拿了点东西。”我说。
“对,拿了三千块钱,三张购物卡和一台相机。”侯勇说。
“你拿东西的时候,他家里有人吗?”林可娇问。
“没人,白区长出差了,他老婆度假去了,孩子上大学。”侯勇说。
“你怎么进他屋去的?”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