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房红蕾说,“吃菜吧,后面还有很多大菜呢。”
老邱推门进来。
“你怎么才来?这是老邱。”我介绍道。
“路上堵车,这牛肉不错。”老邱说。
“这牛肉是给你留的,日本的和牛。”我说。
“这是大菜啊。”老邱坐下来,“哎呦,房馆长,你这身打扮楚楚动人,太美了。”
房红蕾笑了笑,“你真会哄女人开心,比我这弟弟强多了。”
“你这么说,是埋怨我弟弟不解风情了?”老邱说。“我弟弟可是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我很好奇,他都藏了什么?”房红蕾说着把手放在我手腕上。
“藏了东西多了,他是学历史的,什么东西都藏。”老邱说。
“老邱,说正事了,房馆长想看那封举报信,你的意思呢?”我问。
“我听你的。”老邱说。
“小夏,你怎么还喊我馆长啊。”房红蕾说,“老邱,你还不知道,我是看小夏长大的。”
“是吗?你们什么关系啊?”老邱说。
“我外婆家以前住在北门老街这里,她家也住这,二十多年前,我就见过她,她也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我说。
“哎呦,那你们这关系很近啊。”老邱说,“你们得喝三杯。”
“喝过了。”我说。“说说举报信的事,举报信主要是举报民政局司马上将副局长的,说他贪污受贿,收受礼金,参与倒卖尸体。”
“这是诬陷。”房红蕾说,“司马上将局长可是清正廉洁的好官。”
老邱笑了笑,“这个年头还有清正廉洁的好官?”
房红蕾约我去北门老街吃饭,给我发了饭店地址,我把信息转给了老邱。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密布,西风卷起树叶,扔向半空中。
我外婆的家就曾住在北门老街。过去的达官贵人几乎都住在这老街上。建筑以明清为主,还有少数宋代的民居。
北门老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街口有个小吃很出名,叫管仲麦芽糖,这点心是齐国宰相管仲发明的,秦以后,项羽刘邦在北门街口聚餐后结拜为兄弟,李白,杜甫、韩愈、陆游、苏东坡,刘禹锡曾客居于此,街头还有南唐后主李煜的喂鱼池。
就这么一条声名显赫的古老街道,差点就在二十年多前全被拆掉了。
当时主政的官员要把这老街全部推平建高楼大厦。
我外婆家住在街头,两个时辰不到,推土机就把老屋铲平了。拆到一大学教授家,拆不动了,这教授是北京一个名牌大学的,姓耿,这是他家的老屋,耿教授连夜报告给在国务院任要职的同学,而耿教授的弟弟是省武警部队的政委,当天立刻派武警连夜进驻老街。
就这样,这条老街才保住了剩下的四分之三,我外婆家倒霉,房子被拆后,政府安置了郊区的房子。老街被拆去的四分之一,现在是历史博物馆了。
房红蕾撑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这也是老街的特产,她穿着真丝旗袍,站在一个明代的小桥旁。
旗袍天生就是属于结过婚有了孩子的丰满少妇的,钟月荷就穿不出那种风骚动人的底蕴来。
我跟着房红蕾进了饭店,上了二楼,古色古香的包厢因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更显得古朴安谧。
“就你一个人吗?”房红蕾拿着纸巾按了一下红唇。
“还有老邱,他可能有事,不等他了。”
“好。”房红蕾双手击了两下掌,让服务员上菜。
“这饭店看上去不错。”我说。“来这条街感觉很亲切。”
“你经常来吗?”房红蕾问。
“我外婆家就住在街头,民国时期,我外婆家就开粮油杂货铺。”我说。
“姓宋的那一家吗?”房红蕾说。
“对,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你现在坐的地方就是我家,这房子出租给饭店了。”房红蕾说,“这包厢还是我睡觉的地方呢,我还记得拆迁你家时,你外公都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