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芮坐在了沙发上,双腿抬起,搭在茶几上,一双漂亮的眸,开始悄无声息的变得冷漠。
ot妈,我为了你,撞死了人,你知道吗?ot
她原本是知名的大提琴演奏家,前途无量,就是因为那场车祸,她的前途,她的一切都被毁了!
蒋文芮看着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驾着车,撞死了一个女人,沾染上了鲜血,她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再拿起自己最心爱的大提琴了!
刘萍的身子摇晃几下,眼泪又成串滴落,ot小芮……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做……我当时有劝过你的……ot
蒋文芮笑了,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望着母亲,竟像个陌生人。
ot妈,我是你的女儿,你生我养我懂我,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你更了解我了!你说……你会不知道吗?ot
她的问话,咄咄逼人。
这时,刘萍已是哭得不能自已,一下一下捶打着胸口:ot小芮,是妈妈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ot
与母亲的悲伤不同,蒋文芮却是出奇的冷静。
没人能想像得到,她在监狱里的那三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她自己清楚,以前的蒋文芮,早已不复存在,也跟着那个女人一起,丧生在那场车祸里了。
望着变得陌生的女儿,刘萍的心里跟针扎的一样,她擦干净眼泪,强颜欢笑:ot小芮,你刚回来,一定累了吧,快上楼回房睡一会。晚上妈妈亲自下厨,做些你爱吃的饭菜。ot
蒋文芮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她的确很疲惫,三年了,经常都在做着同样的梦,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洗了澡,站在镜子前,伸手抹掉上面的蒸气,然后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额前参差的发挡住了视线,她用手拔了拔,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还有一双冷艳的眸。
她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的睡衣,这会却像个布袋子一样挂在身上,两根锁骨瘦得明显,露出一侧肩头。
懒得再看这样的自己,她吹干了头发,准备回到床上睡一觉。走出去的时候,却听到楼下传来激烈的争吵。她犹豫片刻,拉开了门,面无表情的站在楼上。
ot蒋莫怀,她是你女儿啊!ot刘萍的声音,几近歇斯底里。
ot我没有一个杀人犯女儿!ot
蒋莫怀的冷漠,早在蒋文芮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是那样深爱那个女人。
刘萍被丈夫的话深深刺痛了,她尖锐的哭诉道:ot小芮会有今天,都是因为谁?如果不是你背叛了我们母女,想要抛弃我们,她会做出那种事吗?!ot
ot我只记得,她杀了晓晴!ot
ot又是那个女人!她都已经死了,你还是忘不了她吗?蒋莫怀,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又为你生下女儿的人是谁?是我!ot
ot哼,这样的女儿,我宁愿不要。ot
ot蒋莫怀,你不是人!ot
转过身,蒋文芮回到了房间,ot砰ot地关上门,钻进柔软的被子里,阖上双眼。
依稀,她又看到了那双愤怒的眼睛……
她猛地坐了起来,全身冷汗,胸口不断地起伏。
又是同样梦。
刘萍唤醒刚睡着的蒋文芮,让她下楼吃饭。她明显补过妆,可还是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蒋文芮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到妈妈受委屈,就急得想要跟她爸爸拼命,而是不紧不慢地换了件衣服才下楼。
蒋莫怀坐在餐厅里,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ot小芮,过来坐。ot刘萍体贴的替女儿拉开椅子,指着桌上的菜笑道:ot都是你爱吃的菜,妈妈特意为你做的,快尝尝看。ot
ot嗯。ot蒋文芮只是应一声,拿起筷子,随便夹着什么送到嘴里,然后,又放下筷子,轻轻一笑:ot不错,很好吃。ot
刘萍喜出望外,女儿的一句好吃,足以抵得过她被油烟熏呛的辛苦了。
ot比监狱里的伙食好吃多了。ot
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刘萍替她夹菜的手一抖,鸡翅掉到了桌上。
蒋莫怀阴沉着脸色,起身就上了楼。
ot莫怀……ot刘萍弱弱地叫了一声,咬着唇,又为难的看向女儿。
蒋文芮这时好像来了食欲,重新拿起的筷子,根本就没有停过。
刘萍小心翼翼地坐到她旁边:ot小芮……那里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尤其是在你爸爸面前,他不喜欢。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一家三口还像以前那样,不好吗?ot
蒋文芮从母亲眼中,清楚看到了逃避。三年前发生的一切,她不愿再面对,宁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把她当成是个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
母亲可以,她却不能。
ot也许,我离开才对大家都好吧。ot她说。
ot小芮,我不许你这么说!ot刘萍急得一把握住她的手,ot妈妈现在就只有你了,你哪也不能去!ot
蒋文芮又低下头吃饭,淡淡地说:ot妈,那个女人死了,爸恨我……很多事都改变了,不是你想逃避就可以的。ot放下筷子,她起身,说:ot太闷了,我出去走走。ot
她离开了餐厅,隐约,听到母亲啜泣的声音。
暮春三月,微冷,透着凉薄。
她走在一排银杏树下,呼吸着久违了的自由空气。
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不远处,漆黑的车窗内,一对阴鸷的眸,冰冷地注视着她……
第二天,听到蒋莫怀的车子开走了,蒋文芮才下楼。
ot妈,我出去了。ot
ot去哪啊?ot刘萍关心的说:ot吃过早餐再出去嘛!ot
ot跟秋莹约了早茶。ot
一听是尤秋莹,刘萍马上放心地点头:ot也好,跟秋莹出去散散心,顺便去逛逛待买买东西。ot说着,她就递过来一张卡,ot拿着,想买什么就去买。ot
她无时不在尽量弥补女儿,只要看到她开心,刘萍深埋在心底的愧疚,才会稍稍平复。
拒绝的话已到嘴边,可是,看到母亲满眼的期盼,蒋文芮忍了住,接过卡,ot我走了。ot
ot路上小心。ot
尽管车库里停着几辆车,但刘萍却不敢再提让她开车的事。
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市中心的一家茶楼,那是她以前和尤秋莹常常碰面的地方。
虽已过三年,茶楼依旧是那座茶楼,多少让蒋文芮找回了些曾经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