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嗯。ot袭凌宇的声音沉了许多,ot今天下葬,来了很多人,都是些平时不着面的亲戚。ot说完,嗤笑一声:ot看来,还是死人的面子大。ot
咏熙静静的听着,又过了几秒钟,他长叹一口气,说:ot她什么都知道,还是把她能给的都留给了我……她走的时候很安详。ot
咏熙的心被揪了下,以前总是惧怕的孤单,终于成了摆脱不掉的梦靥,融进灵魂深处,无论多坚强都无法抵御入侵。
她换了话题,ot公司那边呢?ot
ot暂时交给鹤鸣那小子了。ot
他回得坦然,没有半点迟疑。对于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他来说,这种程度的信任,让咏熙感到惊讶,更多却是欣慰。
ot在哪?我去看看你。ot
ot不用了,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会回去。ot袭凌宇顿了下,说:ot我知道奶奶之前做过很多针对你和我的事,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些干扰,我们之间会不会不同?ot
咏熙没有回答,因为假设的答案,不足以改变现在任何结果。
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幼稚,自失地一笑,说:ot比起奶奶,还能像现在这样想见就能见到你,随时都可以听到你的声音……真的挺好。ot
对面有人在叫他,他低头说一句:ot我先挂了。ot
咏熙放下手机。
阿宇的变化,是她之前一直期待和努力的,很庆幸如她所愿,昔日孤独自我的大男孩,如今出色得连她都忍不住会骄傲。所以,不论他犯过怎样的错,他都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了她的原谅。
整洁的客厅,行李摆放在门口。
咏熙下楼,身后背着大提琴,拎起行李出去,锁好门,再将钥匙放在原处。
转身离开,继续下段旅程。
漆黑的电影院内,一部来自法国的电影,随着贯穿整部影片的背景音乐《不见》的再次响起,终于落下帷幕。观众唏嘘不已,直到散场,耳边仿佛还在重复着幽扬的大提琴旋律,脑海里的情节,更加根深蒂固。
电影大获成功,票房口碑双赢,各片影评人争相推荐,甚至预测会成为本届奥斯卡最大赢家。关于片中配乐《不见》,也受到了一致好评。可神秘的作者仍没有曝光,只知道,她叫ot星ot,是个无时无刻不在途中的女人。
喧闹的候车室,很多人都在等进藏的列车。
一个抱着大提琴的女人,坐在地上,靠着行李箱,昏昏欲睡。
这时,手机震动。
她抬抬帽檐,露出一张露着健康蜜色的脸庞,眼睛睁开,干净得就像一泓清水。将手机放到耳边,四周的噪音已经将她的声音淹没。
她的神情瞬间变化,挂了电话后,立即起身,背着大提琴,拎着行李箱,直奔售票窗口……
ot咳咳……ot
床上的老人咳得厉害,脸色灰蒙蒙的,花白的头发凌乱稀少。
木门推开,有人端药进来,立即来到床边,放下碗,将他扶起来。
闻到药味,昆托直摇头,ot哦!不!太苦了!我可以不再喝这种折磨人的东西吗?ot
ot这是中药,它对您的身体有好处。ot咏熙耐心劝着。
昆托皱着眉头,一脸抗拒,ot我知道,可是……我宁愿现在就见上帝,也不想再喝了……ot
听到他的话,咏熙板起脸,ot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了呢?ot
昆托笑笑,ot生命有始就有终,不需要逃避的。而且,我走了这么远的路,也累了,也该去和上帝他老人家一块喝下茶了,我会把我这一路的见闻都告诉他。ot
咏熙听着心里难受,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昆托略显笨重的挪动下身体,坐在她旁边,伸手揽上她的肩,安慰道:ot我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我的旅行,这没什么好难过的。ot
咏熙低着头,红了眼圈,ot您继续洒脱了,却剩我一个人。ot
昆托慈爱笑笑,ot这么说就不公平了,是你先把门关闭的。ot
见她不说话,昆托长叹一声,靠向床头,缓缓说:ot我啊,现在有一个愿望,可是呢,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了。ot
咏熙一听,立即问:ot您想做什么?ot
他眯着眼睛瞥瞥她,说:ot我想听你的演奏会。ot
咏熙的表情略微变了,昆托抱怨道:ot我居然都没有听过学生的演奏会,你说,这是不是很遗憾啊?ot
咏熙皱着眉头,歪头看看他,咬着唇,良久才出声:ot所以,您一定要等我。ot
昆托笑了,不曾想又引得一阵咳,咏熙忙抚着他的背,眉心已经纠成了一团。
坐在院子里,听着近处海浪声,咏熙握着手机,挣扎半天,才拔出一个电话。
ot自毓,是我。ot
那端的男声,圆润爽朗,ot想通了?ot
咏熙怔了怔,ot先生联系过你?ot
ot呵呵……这么晚了,你还能主动打电话给我,我想不出别的可能。ot
她无奈,ot好吧,你说对了。我想……准备一场个人演奏会,你能帮我吗?ot
段自毓郑重道:ot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只要你相信我,演奏会的事就交给我好了。ot
咏熙松口气,由衷道:ot自毓,谢谢你。ot
ot这是我应该做的。ot
无从分析他所谓的ot应该ot,挂了电话后,咏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躺在草地上,望着暗灰的天,上面繁星点点。
心里头压着的积雪,终见阳光。
ot星ot的首场个人演奏会,无疑成了最近音乐界的特大新闻。而且,据说ot星ot还是昆托先生的关门弟子,她的演奏会自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在市场不景气的今天,甚至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情况。负责这次演奏会的波士顿交响乐团指挥段自毓,也成了媒体争相采访的对象,但他却将ot星ot保护得很好,个人资料从未漏过一个字。有人说,这是他故意搞得噱头,段自毓一笑置之。
终于,等到了演奏会这天,一切神秘即将揭开面纱。
后台,咏熙独自坐在化妆间,在占据半面墙的镜子前,她茫然的望着镜中的人。
一身酒红色的晚礼服,妆容完美,发型别致,唯独一双眼睛时而透着空洞。
能够站上世界顶级的演奏大厅,为曾经敬仰钦佩过的音乐家们演奏,人生的圆满,也不过如此。可这样接近零缺憾的人生,却让她迷惘。
她的琴声,应该是在淡淡如烟的初秋,透过雏菊芬芳,透过落日黄昏,踏着青山绿水,飞掠冰川雪湖,奔向始终守候在她生命旅途上的人……
不论她是成功,失意,盛开,还是凋零,这个人都不曾离去过。像她的琴声,奏响的那一瞬,就成了与她灵魂纠缠的另一半。没有,没有终点,只有经过。
而如今,有琴声,不见他,她成了残缺的灵魂。
咏熙低下头,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看到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随着心底每一次颤动,小小的大提琴吊坠,也会跟着左右摇晃。
她知道,它也在思念。
咏熙紧紧闭上眼睛,双手握成了拳头。她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弥补不了她缺失的生命之轻,毫无意义的重复再重复,麻木又麻木,到最后成了冗长而繁重的牵挂。每一秒的想念,都是黎明前的微弱星芒,她就像摆在窗台上的野花,不管阳光怎样眷顾,也抵御不了深夜的寒。在没有他的时光里,她唯一能做的,是细数自己凋谢的花瓣,一瓣,两瓣,三瓣……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枯萎。
她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镜中自己,苍白,憔悴。
而身下,早已是一地的残瓣。
咏熙突然起身,想也不想的转身跑向门口。
果然,她没能敌过对他的疯狂。
就在这时,门被人拉开。
ot演奏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去哪?ot
蒋文芮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打量她。
咏熙坚定道:ot我现在就要离开。ot
蒋文芮皱皱眉,ot商咏熙,你是在任性吗?ot
ot随便怎样,我都无所谓了,总之,我现在就要离开。ot
蒋文芮愣了下,咏熙在这个时候,已经快步越过她。她倏尔回头,冷笑出声:ot是啊,你是谁?商咏熙啊!从小就是备受关注的大提琴天才少女,哪怕在别人不停努力了十几年后的今天,你仍然有能力吸引全世界的目光,站在最高的舞台,以此来证明你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在我看来,你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些殊荣!ot
咏熙的脚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