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见他这样阴沉,可最无助的是,她不知道这会该做什么才能使他消气。
车子突然停在了路边,他解开安全带,甩到一边,推门下去,门ot砰ot地砸回来,咏熙的心也跟着弹起来。
张口就想问他去哪,他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ot待在车里!ot转眼,人就消失在后视镜中。
咏熙靠向车椅,心情竟格外的平静。
她以为她会很难过,其实并不,原来将心底里的东西剖出来后,人是轻松的。像卸下全部负重,从头到脚都是飘的,而她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失重感,只想就这么多飘一会,飘到哪算哪。
很快,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脸色阴沉的男人,探进半个身子,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朝他。再取出药膏,在她胳膊上乌青的地方力道适中的揉着。
她眯起眼睛望着,又眨了眨,倏尔笑着伸出手,拍拍他的头顶,哄着:ot不气不气,不气了啊……ot
连瑾行抬眸,扫了她一眼,没吭声,继续给她的手腕上药。
半晌,他问:ot冷吗?ot
ot不冷。ot
将药涂好后,又把她身上的西装外套扣好,整个人就像缩在他的怀抱里一样,有点滑稽,又很暖和。
抬头看到她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他面无表情,ot傻笑什么?ot
她摇头,仍在笑,ot没什么。ot
不理她,他关上车门,绕过去,坐进另一侧,发动车子,很快并进车道。
咏熙坐在他旁边,脸颊一直都挂着笑,目光落向窗外路边,徒然一亮,她说:ot停一下!快停一下!ot
不知道她想干嘛,连瑾行皱眉,可还是依言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咏熙推门下车,回过身,朝他招手,ot来啊!ot
连瑾行随她下去,咏熙跑回去十几米,来到路边,那里有人在街头拉大提琴,琴盒打开,里面是硬币和零星纸币。
咏熙朝他勾勾手,ot钱包!ot
他没多想就掏了出来,递给她,咏熙从里面抽出一张,放到了琴盒里,昂起头对那人笑笑,ot可以把琴借我几分钟吗?ot
那是把很普通的琴,她欣喜的接过来,连连道谢。
转过身,她下巴微抬,一手拎起裙子,正经八百的朝连瑾行屈膝行礼,后者扬起眉梢。
咏熙坐了下来,将大提琴搁在腿间,琴弓触上琴弦,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随着一连串舒缓的音符,一同翩翩起舞。
她微笑着,目光凝向他。
是那首《千风之歌》——
翱翔在无限宽广的天空里
秋天化作阳光照射在田地里
冬天化身作白雪绽放钻石般的光芒
朝阳升起时幻化为飞鸟轻声呼唤你
夜幕低垂时幻化为星辰温柔守护你……
琴声张开了魔力翅膀,在这个不算冰冷的街头翱翔,吸引了路人,吸引了过往车辆。
咏熙一身红色晚礼服,身上是他的黑西装,一红一黑,似岩石与烈焰,彼此滚烫,又不曾磨灭。
连瑾行低眸望着她,脸廓线条不再紧绷,目光也开始变化,像羽毛,轻盈,柔和,随时可以带着眼中的身影,幻化成千缕微风。
琴盒里的钱开始多了起来,咏熙笑着对每一个人颔首致意,流淌在指间的音符,愈发的自由酣畅。
因为,有他在的地方,哪里都可以成为舞台。
而她,享受这个舞台。
许多人都认出了她,对着她拍照,拍摄视频,咏熙完全不在意。她的人生,从此都不会再插进别人的目光,她有大提琴,她有他,人生的美妙不外乎如此。
曲散,人未散。
她起身,对着一圈围观的行人弯腰行礼,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在音乐厅内无法感受到的情感,即兴的真挚,不会被任何期许捆绑。
咏熙将琴还给主人,对方说什么都要将之前的钱还给她,咏熙笑着摆手,感谢他将琴借给她。即使再平凡无奇,也是他最宝贵的。
来到连瑾行面前,她先笑着打量他,问:ot喜欢吗?ot
他挑眉,看不出情绪:ot你指什么?琴,还是你?ot
咏熙想了下,答:ot我。ot
他低头,挨近她,ot如果你还不知道答案,那我真该揍你了。ot
咏熙扑哧一笑,昂起下巴,用清澈的眸望他,ot你舍不得。ot
连瑾行眯起黑眸,ot你怎么知道?ot
ot我就是知道。ot她得意的说。
他貌似嫌弃的调开目光,嘴角却含着低调浅笑,张开手,懒洋洋的说:ot过来。ot
咏熙不作迟疑,双手搂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偏缓慢的心跳声。
身后,悠扬的大提琴响起。
他开车将她送回家,推开车门,站在咏熙租住的小区大门外,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昂着头环视。
咏熙下了车,问:ot在看什么?ot
ot你的租约是多久?ot
ot大概还有半年才到期。ot她走过来,ot问这干嘛?ot
将视线对准她,他说:ot把这里退掉,搬到我那里去。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