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她一个人的舞台

可是,始终也没有咏熙的名字,只剩下第二和第一还没有公布。

杨幌的汗顺着额头淌下来,荀朗也顾不上同时没有念到自己的名字,急道:ot怎么回事啊?第六和第五算了,起码的第三和第四应该有吧!ot

随着第二名公布之后,接下来,评委组负责人用激动的声音宣布了第一名:ot佲伶音乐学院,荀朗!ot

荀朗一愣,四周马上就涌来了恭喜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夺了冠军!

他兴奋不已,刚要上台,可想起什么,回头去看。

咏熙坐在休息椅上,头抵着怀里的琴,眼神空洞的盯着别处。

荀朗瞧着心里有点难受,前面有老师在催,他立即上了台,接受证书和奖杯。

这时,杨幌来到咏熙跟前,想要安慰她,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连他都想冲动的质问评委,为什么没有名次?就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破例空降到决赛组的?

这不公平!

ot咏熙……ot

ot老师,我刚才……特别平静。ot咏熙调转过视线来,怔怔地望着他说:ot我当时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大提琴的声音……老师,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平静……ot

杨幌原本压抑着愤怒的心情,在听到她这番话以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捏上去都是软软的。

他什么也没说,师徒俩就这么坐着,最后,他苦笑一声,侧身过来拍了拍咏熙的肩,说:ot咏熙啊,老师挺高兴的,因为你还是你。只是……对不起啊,老师让你失望了。ot

比起咏熙,他迫切希望她能取得好名次,无非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一下。可这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咏熙还是咏熙,咏熙的琴声也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些都不是奖杯和证书能够肯定的。

于是,释然了,他说:ot今晚涮羊肉!老师请客!权当是替荀朗庆祝夺冠!ot

这时,荀朗已经抱着奖杯回来,看到咏熙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小方则在一边抡起巴掌拍了他两下:ot谁让你第一了!谁让你第一了!ot

荀朗抱着头,也是一脸委曲:ot我也不知道那些评委是怎么回事,明明咏熙也那么好……ot

咏熙后知后觉,惊呼道:ot荀朗!你得了第一名?!哎呀,太好了!恭喜啊!ot她开心的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荀朗的脸腾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ot谢……谢谢。ot

小方立即挤进来,指指自己:ot我呢?我呢我呢?ot

咏熙笑着,大方得也给了他一个拥抱,ot小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真的,我特别感激!ot

ot哎哟喂,有美女的拥抱,再辛苦也值了!ot

杨幌欣慰的看着这几个学生,心底的那点失落被冲淡不少,他起身:ot走吧,找地方吃涮羊肉!ot

小方:ot教授请客!ot

杨幌笑:ot是啊是啊,我请。ot

荀朗:ot那还等什么?快走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ot

咏熙将琴放下,ot那我先去换衣服……ot

就在这时,外面宣布了优秀奖的名单。

她就知道,她不行的!

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用一记冷酷轻蔑的眼神,都足以将好不容易爬出地狱的她,又轻松打回原形……她是商咏熙,是杀人犯的女儿,是害死阿宇母亲凶手的女儿!

一道黝黑的视线,在注意到她不住轻颤的右手时,随即一紧。

接着,顺着她躲闪的视线,他看到了坐在二楼的袭正瀚夫妇……

ot咏熙?ot

他在叫她。

可是,她这会完全混乱了,早前所有的不安,在此刻成了摧毁她的利器。

就在有人不耐的发出不满抗议时,一道笔直的身影走到台前。

他昂起头,望着站在舞台上的她,他说:ot咏熙,我在这里,你只需要看着我,为我表演。ot

他冷静沉着的声音,就像一道清风,吹醒了荒芜的原野,绕上了陡峭的山壁……当她将视线凝向他时,这股风又将她眸中的怯弱抚平。

她看到了,是连瑾行。

他在这里。

连瑾行退后两步,无视身后的人,他就站在那儿,朝她微笑,示意她,这是她一个人的舞台。而她的琴声,也只需为他一个人响起。

咏熙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定定地望了他几秒钟,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坐了下来,将琴调整好,镇定的朝身后的小方微微颔首。

琴弓抬起,轻轻搭上琴弦,右手腕上一条银色手链,随着舞台灯光,折射细微的光亮。

他看到了,眸底也渐渐堆积了笑意。

很浅,但很暖。

咏熙一直都注视着站在前面的男人,右手不再颤抖,心也不慌了,眼神更是平静。

在小方一阵激昂欢快的音符响起后,醇厚的大提琴随即加入。

海顿d大调协奏曲——出自被称为ot交响乐之父ot的奥地利著名作曲家海顿之手,是海顿的代表作之一。

其华丽与典雅的风格,顿时让整个音乐厅都沉浸在一片愉悦的气氛中。上台时那一段小插曲,瞬间便被遗忘。

当她全身心的投入时,音乐即成了治愈伤痛的良药,脑海里不美好的回忆,开始被大提琴的旋律冲淡,而此时此刻,她看到的,她感受到的,只有那个将这把琴亲手交给她的人。

她记得,这是她一个人的舞台。

是为他表演的舞台。

一曲终了,她微微有些喘息,脸颊散发着淡淡的红晕,眼眸似阳光照射下的湖泊,干净,透亮。

她起身,骤然发现,那股萦绕在她心间的风,不知何时消失了。

朝观众鞠躬,她默默地走下舞台。

在观众席的最后,一个空掉的座位上,放着一大束玫瑰,红得似火——

音乐厅外,一辆黑色机车,闪电一样疾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