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没有我,他会死的

咏熙揪紧了被子,眼眸发红,她有些恨自己了,因为,她正在一点点伤害她最重视的人。

腰间一紧,她被人搂了住。

连瑾行就在她身后,将单薄的她搂在怀里,下巴垫上她的肩,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颈间:ot你没有变心,因为,你的心,一直就在我身上,从没变过。ot

他的话,自信,自信得狂妄。

咏熙的身子僵着,咬了咬唇,她说:ot骗子!ot

他笑:ot对你不用点特殊手段怎么行?ot

连瑾行是做生意的,习惯精打细算,攻其不备。这一次,难得的机会,拆弹专家之一竟是他的大学弟,早在看过她身上绑的炸药时,他就示意过连瑾行,只是小问题。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利用这次机会呢?

良久,她说:ot我以为,我真的会死掉……ot

连瑾行看了看她,手臂收紧,ot有我在,这事就挺难。ot

咏熙又沉默了。

有她在身侧,虽然是因为她背上刚刚缝了针,医生叮嘱过不让动,才会由着他趁机欺负,但连瑾行就是有种满足感,像找回了他丢的那根肋骨。

ot你的手……怎么样?ot她闷着声音问。

ot医生说要保守治疗,要一直这么吊一个月,防止骨折移位,一个月后再来拍片复查……也许会有后遗症,比如像肩胛骨疼痛或者会怕冷什么的。ot

他故意这么说,咏熙听着果然皱起了眉,低声:ot那要听医生的才行,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ot

ot分情况,像现在,我就不能听他的。ot

ot……ot

身前的人又不说话了,连瑾行的唇角绽开的弧度,则像雪莲在绽放。

过了几秒钟,咏熙才开口:ot干嘛打得那么狠,伤到自己,多不值。ot

ot凭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就算是打死了,也值。ot他的口气渐渐变得冷漠,想到那个混蛋,居然逼得咏熙做出那种激烈的反击,他就恨得牙痒痒的。

ot动不动就说这么暴力的话,你会被人当成暴力分子的……ot她气得转过头,刚好挨近他,她倏尔愣了。

与他的脸颊近得能嗅到彼此的气息,淡淡的,烟草薄荷气息。

她睁大了双眼,就这么望着,渐渐被他眼睛里那股深邃幽黑吸引住了。

他的眼神有魔力,旷远,绵长。像无垠的草原、宁静的山川,像空中翱翔的雄鹰,像烈日下的峭崖岩石……她能看到的,她能感受到的,都在这双眼睛里。

她的心颤了,想要一同被释放的渴望,变得强烈。

于是,当他用需要ot保守治疗ot的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她的唇时……她连自己也遗忘了。

她闭上了眼睛,他吻上她的额头。

ot我说过,你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等着我过去就行。ot

门处的男人,慢慢靠在墙上,两眼无神空洞的盯着地面。

转过身时,他无意识的撞到几个人,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完全听不到,摇摇晃晃的走到医院门口……

咏熙闭上的眼睛,又睁了开。

ot瑾行……ot她说:ot我不能等你。ot

连瑾行眼神僵了住,他沉着气,问她ot为什么ot。

ot我控制不住我的心,可我能控制住我的理智……我不可能丢下阿宇的。ot见他要说话,她笑笑:ot我已经明白,那不是爱情了。可是,这也改变不了我会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事实。ot

连瑾行望着她,眼里的失望,变成了另一种无温度,ot你知道你多残忍吗?ot

咏熙还是在笑,可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ot对不起,我知道我让你受到了伤害,这本来不是你应该承受的。如果……如果我没有主动走向你,你会一直都是那个不会为任何人所伤的你。ot

所以,一开始,就是她的错。

她得认。

没想到的是,报应来得太快,她现在就尝到了。

痛苦的,不止他一个。

他坐了起来,走下床,来到对面窗户前,背对着她,ot给我个理由。ot他说:ot给我个理由,让我接受,让我放手,让我……不恨你。ot

咏熙撑着也坐了起来,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呼吸一紧。

听出她是被扯得疼了,他下意识的就要转身查看,可是,还是忍了住。

她坚定的,一字一句的说:ot我和阿宇,分不开的。ot

她已不需要在遥远路途上秉承任何信念了,在道路的最终点,是她的阿宇,她会坚定走向他。即便这对另一个男人和她而言,都是残忍的。

他冷笑:ot这算是理由吗?ot

咏熙沙哑的笑了声:ot是啊,不算。ot

这算什么理由?

这只是她的人生,她要走的人生。

深呼吸,她抬起头,望着他挺拔又萧瑟的背影,她说:ot没有我,他会死的。ot

ot总监!ot

医院大门口,徐强急匆匆的跑上前,ot您怎么来这儿了?快回去吧,广告公司和制作公司的人都到齐了,就等您回去开会了。ot

袭凌宇什么也没说,跨上了摩托车。

徐强一看就急了,ot总监,您要去哪啊?您得跟我回去……如果让夫人和程经理知道,一定又会做文章啊!总监,总……ot

一骑黑色,很快被吞没在车流中。

袭凌宇驾着车,不停的在加速,加速——

他想,如果他出了意外,她会心疼吧?或者,摔成重伤,需要她照顾一辈子,那也挺好!

车速更快了,在道路中间风驰电掣一般穿过。

直到冲出了市区,驶上郊区的偏僻道路,他才缓缓停下来。

道路两边,没有车灯,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条乡音道路。

他摘下头盔,猛地摔到了道路中间,像头困兽,来回走着,扯着头发,看看他干脆躺了下来,就在路中央。

点了根烟,咬在嘴上。

远远的,只能看到这么一丁点的腥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