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放弃吧

掌心的血,顺着胳膊淌下一滴,滴到脚下。

ot滋……ot

雪琪盯着脚下,清楚的看到,被血沾到的藤条,正在痛苦的扭曲着。渐渐,绿色的身体,变得几分暗沉,似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雪琪眼前一亮,忽然明白过来!

她中过马钱子碱的毒,虽然痊愈,但身体里早已积累了马钱子碱毒素!

难道,她歪打误撞的找到了对付南极草的方法?它怕这种毒?

这个想法令她十分振奋,雪琪毫不犹豫的抓住旁边一根藤条,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霎时,ot滋滋ot的恐怖声音不绝于耳,不出几秒,那根藤条整根都变成了黑色。

雪琪高兴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她很清楚,南极草怕火,但是,只要她在这里,萧弃之是绝不会将这里烧毁!换言之,就会放任这邪恶的植物肆意滋长……或许,它最终会变异到连火都不怕的地步,那将会是真正的不可覆灭。

所以,一旦找到能扼制它消灭它的方法,且不论有多危险,她都会义无反顾。

如果,南极草怕的是她的血,那么,只需要将她的血淋到它的母体上就行了!但问题是,她找不到利器割开伤口啊!

雪琪原地转了一圈,整个地下室受损很严重,四通发达的,像座迷宫,她都不晓得到底哪里会是个源头。咬咬唇,她吃力的朝前走,有缠上她的,她就用双手去抓,就这样,她摸到了一处墙壁,徒手又将上面的藤条都扯了开,总算扒下来一头尖锐的石块。

雪琪激动不已,抓着它,没有想办法逃走,而是折回到南极草母体跟前。

深呼吸,握紧石块,用力的朝手掌心划下,顿时,血淌了下来。

忍着疼,她又用受伤的手抓着石块,将另一只手的伤口划开。

额头的汗,成串的滚落,她紧紧咬着牙,闷哼着,举起双手,将血抹在了那根又粗又壮的母体上……

随着变得越发疯狂的ot滋滋ot声,受母体影响,整座地下室的藤条都在沸腾一般,不断的扭曲,挣扎,彼此纠缠,打结。

雪琪一见方法奏效,便毫不犹豫的将双手鲜血沿着母体的身体抹去。

满眼的绿色植物,发出类似小孩痛哭的声音,充斥耳膜。雪琪的掌心下,明显感觉到了一阵阵颤抖,也许是它会ot痛ot,也许是藤条挣扎引发的,总之,她知道,她的血,已成了最佳武器。

但是,南极草母体毕竟太大,双掌流的血毕竟有限,不大一会,就被磨得血肉模糊,很难再造成致命一击。雪琪苍白着脸色,咬紧双唇,不作他想,直接便将手腕割开……

她其实一直都很畏惧血的颜色,红得妖冶,红得充满死亡的窒息。但是现在,映衬于满室的绿色之中,这种颜色竟美得耀眼,像火热的骄阳,带来生的喘息,纯粹得那么美好。

她就像个信手涂鸦的画家,将她喜欢的颜色,一寸寸涂过南极草母体的身体。无视四周剧烈的骚动,还有一阵阵由此引发的震动感,她仍在沉迷。

人身体里有多少血可以浪费,她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必须要做的事。

萧弃之的动作一滞,盯着她,不断的摇头,ot不……不……ot

腰间的东西,缠得更紧了。

接着,又是一根,缠上了她的胸口。

肺部的空气,很快就被压榨得干净,那里跟火烧似的,雪琪只觉得喉咙一甜,嘴角慢慢淌下鲜血,接着,就是眼泪、耳朵……

ot不!ot萧弃之扔掉了铁勾,就在她松开手的那一瞬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ot雪琪,不要,不要……ot

原本一双冷漠萧索的眸,被一片惊恐取代,他的声音颤抖着,不顾一切的拉住她。

雪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窒息得发不出一个音,只是望着他,眼神哀怜的轻轻摇了摇头。

放手吧,萧弃之。

放手……

透过那双眸,萧弃之读懂了,也慌了,手抓得更紧了,ot雪琪,别这么残忍,你答应过的!ot

在他倒下的时候,四周的南极草触手,就像嗅到鲜血的猛兽,朝他张牙舞爪的扑过来,紧紧绕上他的双腿,双臂,朝着角落里就要拖去。但他却死死的坚持着,满眼的哀求,不想她放弃,难道她不知道吗?她放弃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他的。

血红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淌下来。

手一点点滑出了他的掌心,带着最后一抹温馨的笑,她被那些触手拖到了黑漆漆的地下……

ot雪琪!!ot

萧弃之伸着手,想要抓住,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他苍白的脸,迅速变成一片死灰,仿佛,她的消失,也一并将他的灵魂带走了一样。

直到身后的藤条想要把他也拖走,化成南极草母体的养料,他才一点点清醒过来,僵硬的侧过头,在那片鲜艳到诡异的绿色之中,慢慢缩紧的瞳孔,锁住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萧绝将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说,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期待的。

可是,亲眼看到她的离开,他的心就似被毒蜂尾针狠狠的蛰了一下,毒素侵入,先是痛,再是麻痹,最后,还是痛,绵延无尽又支离破碎的痛。

萧弃之手腕转过,几下便把手脚上的东西斩断。他站了起来,面朝萧绝,峻颜死水一般无波澜,眸中的肃杀之意,昭然若揭,那是种不动声色的杀意,却又鼓瑟声声,形似唳嘹。

他会亲手杀了他,另一个他,另一个自己,另一个……

同样想要从雪琪那里得到救赎的人。

雪琪不知道自己被拖向了哪里,这地下室早被交错横生的南极草占领了,还有的甚至都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形成了一个属于它们的地下宫殿,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都发麻。

她挣扎着,却一点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