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瑶跟在方琦身后,心里默默想着,母亲现在在沪上,白晋轩鞭长莫及,威胁也不过是过过嘴瘾,如此想来,她心情舒畅起来,抬起头看着气呼呼地方琦。
她也明白方琦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方琦是个骄傲的女子,若不是柳洵云的欺骗,她人生也不会多“做女支”这种败笔,忙劝说道:“白家大少爷是咽不下那口气啊,这也不能怪他,本能安心当大少爷的他,婚事没了,母亲死了,妹妹疯了,不想着报仇、出气倒是不正常了!”
“柳洵云那叫自作自受!他还有脸报仇!”她叫嚷着,便示意舒瑶坐在窗前的长凳上。
却见凳子上反扣了一相框,那相框是木头材质,有些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奇怪了,早上她离开书房时,长藤上什么也没有啊。
方琦想着,便弯腰拿起了相框,当看清楚相框里的照片后,不由地皱了皱眉:“舒瑶,你记得我第一次见燕姨时,曾问她有没有姓秋的朋友?”
舒瑶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这事。
“给,我就是因为这照片才那么问的!”她说完,就把相框递到了舒瑶面前。
舒瑶垂眸,就见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夫妻二人还有一个刚百天的小婴儿。
男主人穿着青色的长袍,面庞干净,端坐在前,毫无疑问这是年轻时的秋仁甫。
女主人穿着一件千鸟格的旗袍,面容消瘦,一双大眼,眉目传情,嘴角一颗黑痣更添妖娆。
舒瑶心头“咯噔”一下,她曾在母亲包袱里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模样竟跟照片中的女主人一模一样。
难怪方琦会认错!
舒瑶努力回想着那张照片的样子,照片上,除了母亲还有自己,当时自己还是跟白天小婴儿。
据母亲说,是自己白天时,父亲特意请照相师傅到家里来照的。
照片上,自己由母亲抱着,身上穿了一件浅色的小袍,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胸前挂着一个银制的长命柏锁。
想到这,舒瑶的眼睛突然湿润,因为那相框上女子怀里抱着的那个婴儿,就是这份模样。
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舒瑶脑海:难道……秋仁甫就是我亲生父亲?
不!
这个时候,书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白晋轩一口抿尽酒杯里的酒,随手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朝诸位官太太一揖:“各位太太,这位舒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你们就不怕自己丈夫去多了舞厅,回不了家嘛!”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说舞厅里有狐狸精,男人去多了就回不来了。
一听白晋轩故意抹黑舒瑶,方琦怒不可遏,脱口而出:“白晋轩,你别血口喷人,咋哪都有你!”
“方小姐此言差矣,我是拿着秋局长请柬而来的客人,若你看不见我,倒是奇怪了!”
白晋轩对方琦的过去并不了解,以为她只是丽都的舞蹈老师,后来被秋仁甫看中而已,因此并未把方琦放在眼里,继续道:“这位方小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本是丽都的舞蹈老师,现如今登堂入室,倒以局长夫人自居,来接待起各位了!”
女人间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本就听说过方琦是丽都舞厅舞女的事,现如今白晋轩突然针锋相对地出来说这话,女人们互相对视几下。
看来,传闻中都是真的,舒瑶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啊,为平步青云,竟送女人给秋仁甫。
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围着舒瑶的女人们陆续后退,谁都不希望过些日子,自己丈夫也带个舞女回家。
本来还算愉快的氛围瞬间陷入莫名的尴尬,方琦也察觉到刚刚围着她们的那些女人眼里的异样,不由地有些后悔给白家发请柬。
“白家大少爷你能来参加今天的宴会,是看在白家大爷的面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闹事,休怪我不客气了!”看到白晋轩,方琦就想到柳洵云,这位白家大少爷果真跟他那死了的娘一样,是个不知死活的。
白晋轩压根不怕方琦,对于她的警告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姓方的,你不过是一舞女,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是不是变凤凰无需你多说,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方琦怒斥,手指出口。
“真把自己当局长妇人了,你让我走,我就走啊!”白晋轩冷笑着,他不再跟方琦浪费口舌,而是缓缓靠近舒瑶,压下声音在她耳旁道:“贱人,你还真是命大,丽都这把火竟没把你烧死!”
一听这话,舒瑶猛地抬头,“火是你放的!”
白晋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笑一声:“怎么害怕了?贱人!害我母亲丧命,礼尚往来,你母亲是不是……”
礼尚往来?母亲!舒瑶一惊,她不由地提高了音量:“白晋轩,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白晋轩冷笑着,便微微弯了一下身子,还想继续威胁舒瑶。
方琦却以为他要伤害舒瑶,抢先一步护在了舒瑶身前,“白晋轩,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方琦的警告反倒激怒了白晋轩,他拽着方琦的胳膊,一把将她拖拽倒地,“滚开!臭女表子,还真把自己当局长夫人了!”
方琦倒没料到白晋轩真的会动手,一个脚下不稳,朝着女人们站的方向重重摔去,女人们立刻尖叫起来。
秋仁甫正好走到这附近瞥眼看去,却见方琦蹲坐地上,舒瑶一脸惊恐,正手忙脚乱地搀扶她,不禁勃然大怒,抬手招呼守卫过来,“大胆狂徒,竟敢在我这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