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丫鬟命不值钱

参加周家二小姐的生日宴是次,最重要的是,张琪届时也会出席。

“我今天看好多女孩都戴着那种大大的洋帽,好看是挺好看的,可偏偏是白色的,看起来好不吉利啊!”

舒瑶听明白了白零露的意思,“大小姐是想亲自动手做一顶帽子吗?这倒不难,奴婢可以帮您!”

上世舒瑶认识一位梅切尔夫人。

梅切尔夫人是位法国人,住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每年都会为自己设计一顶独特的帽子,她的丈夫跟许攸宁有军火方面的往来,为迎合梅切尔夫人,舒瑶专门去找那个设计师上了好几个月的课,制作帽子并非难事。

一听舒瑶可以帮自己,白零露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动手制作的模样。

舒瑶赶紧劝说道:“大小姐,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想做帽子咱们也得有材料啊,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去外面给您买做帽子的材料,您看好吗?”

白零露难为情地笑了,“好,那你明天一早就去买!”

舒瑶点点头,再次扶着白零露躺下。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窜进来,撩起垂落的幔帐,抚摸过白零露的脸,舒瑶从她脸上看到了幸福的模样。

次日一早,舒瑶在照顾完白零露起床后,便匆匆朝府门口而去,制作帽子远没有说的那么简单,需要采买的东西有很多,舒瑶边走边盘算着到哪才能又快又好的买到需要的材料,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府门口,却见一个瘦得跟竹根似的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穿着一身蓝色暗花绸缎袍,却因多次水洗有些泛白,头上逮着一顶小帽,脸上胡子拉碴的,正跟守门的小六子聊得不亦乐乎,见舒瑶走来,一双眼滴溜溜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嘴巴微微张开,贱兮兮地模样恨不得要把舒瑶吃了。

舒瑶假装没看见这人,低着头匆匆出了门口。

这人名叫柳长,是柳洵云娘家侄子。

此时的他,正在跟小六子打听这些日子白家发生的事,听说柳洵云因一个叫舒瑶丫鬟,屡次被耿家人打压,白人美更是因此被撵出了府后,柳长当下暴跳如雷,摩拳擦掌发誓要为姑姑报仇呢。

但一见到舒瑶,他瞬时间就把柳洵云的事抛到脑后,逮着小六子的胳膊,忙不迭地问道:“这是哪院子的丫鬟,长得跟天仙儿似的啊!”

小六子特不待见柳长这一脸的猥琐,冷哼一声,“她就是舒瑶!”

她就是舒瑶啊!柳长感叹一句,鼠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

柳长进入茉院时,柳洵云有气无力地躺在院子的藤椅上。

她茫然地看着天空,红肿的眼睛空洞无神,女儿被撵到山里了,笑儿被打死了,陈芳菲也被撵出府了,她身边能信得过的人一个也没了,她不甘心啊,不甘心……

柳长轻轻走到柳洵云面前,弯下身子轻声喊了一声,“姑姑……”

柳洵云抬了抬眼皮,见是柳长,又把眼神瞟向了空中,她一向不喜欢这个好吃懒做的侄子。

柳长却未做退缩,直接开门见山道:“姑姑,白家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觉得这事都是因那个叫舒瑶的丫鬟所起,侄儿这有一妙计,定能助姑姑东山再起!”

柳长的话直中柳洵云内心,她混沌的眼睛瞬时间有了光彩,“什么妙计,说!”

对于笑儿的突然注视,于美清有些意外。

凭心而论,纵使笑儿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却依旧不能打消她认定幕后黑手是柳洵云的念头。

于美清知道笑儿是柳洵云的贴身丫鬟,但她不相信,笑儿会忠心到替她拦下这么大的罪过。

于是她诧异地清迎接着笑儿的注视。

就在于美清与笑儿四目相对时,却见笑儿抬手摸了一下头发,随后双手背于身后,并伸出了三个指头:头、背、三……

于美清呢喃一遍,突然明白笑儿向她传达的是投背山。

投背山并不是山,而是当年耿仁梅出嫁时自己陪送的庄子,女儿去世后,她没有收回这庄子,而是留给了白家,打算将来做白零露的嫁妆,笑儿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

看着于美清脸上拂过疑惑,笑儿知道于美清看懂了她的暗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二夫人,这次我替你担下罪名,你可要好自为之,不要再生事端,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笑儿收起笑意,猛地转向许攸宁,“许司令,我自知罪孽深重,不牢您动手了!我这就下去陪我妹妹了!”

言毕,她猛地起身,朝着押小樱进来的当兵的冲去,一把夺下那士兵手里的枪。

“啪”得一声枪响,整个禅堂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难闻的火药味,再看那笑儿,已经如落叶般跌倒在地。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会料到笑儿会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禅堂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里。

“司令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被抢了枪的当兵的,看着倒地的笑儿,他开口就要向许攸宁解释,说到一半的话却被许攸宁给打住了。

许攸宁盯着躺在地上笑儿,太阳穴位置正冒出丝丝青烟,刚刚这还是一条的生命,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其实,许攸宁早已经调查清楚柳洵云就是幕后黑手。

而他今天到白家原本是想借着谣言的传播,顺势把舒瑶要到自己身边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上门却让一个丫鬟成为了替罪羊,更因此葬送了性命。

许攸宁无数次征战沙场,葬送于他手上的性命早已数不清,对于杀戮,他已经有些麻木,但此刻,笑儿的死却想一根弦,一下子拨动了他麻痹的神经,让他情不自禁想到了舒瑶。

本如带刺玫瑰的舒瑶,进入白家却成了温弱的羔羊,纵使他今日将舒瑶要到自己身边,也不过是白家送给自己的丫鬟,丫鬟命不由人,不平等的身份,真发生事情,他可能都无力保护舒瑶。

当下,许攸宁放弃了今天要带舒瑶走的念头。

他黑着脸,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了,今天的事就此打住,谁也不准再提这事了!”

随后没有理会白景瑞的挽留,便带着手下离开了白家。

随着许攸宁的离去,柳洵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顿时就感觉浑身无力,整个人就要往地下跌,她抬手想招呼笑儿来扶她,还没等喊出名字,却记起笑儿刚刚在她面前举枪自尽了。

柳洵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