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得其他几人又往后缩了缩。
龙一咳嗽一声,赔笑,“多谢朝露姐姐。”虽是比他大几百岁,可……这小姑娘的模样,叫姐姐他都违心啊!
锦沐笙看神色平和眉目清润地转回脸来的云兮兮。
也不知是否他的错觉,方才云兮兮召唤土地神时,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他曾在宫中看过祭祀祝天的国师,请神仙赐福时,用的是极低极虔诚的拜求姿态。
这个小道姑,却凌驾于这些圣灵之上么?
心下正想着。
那边郁垒已经颤声开口,“上仙,我兄弟二人,竟因为一时贪恋,铸下如此大祸!上仙!”
他猛地跪到云兮兮跟前,“上仙!下妖愿倾尽所能,求上仙,救一救,这一方土地上的百姓!”
没有土地神的守护,让邪祟趁机滋生,阴气渐盛,人心惑乱。
长此下去,这一片土地之上,必定生灵涂炭!
郁垒虽然心性偶尔少年,可他与兄长,却是因这一方百姓的信仰与尊敬而生出神智,对凡人之情尤为厚重。
故而,在亲眼看到那召唤神灵的香断掉的那一刻,郁垒只觉头顶,惊雷骤响,长久以来的修炼与追求,都成了可耻的贪婪。
连修炼的道心,都受了影响!
他微微发颤地磕下头去。
这一回,云兮兮没有避让。
只是看着他说道,“因缘善果,一切有为皆有无为。你兄弟二人引一方土地阴阳失衡,故而天道降下责罚,所以,才会有你们二人的这番被邪咒囚困的劫难。”
郁垒抬头看着她。
云兮兮侧过身,微抬头,看向半空之中的那轮明月。
此时的她,看上去,当真像极了那种传说中,道骨仙风的仙人。
她的声音轻缓徐徐,“月桂成灵,虽能守护一方土地。可,当年那棵树灵却因天灾最终道消而亡。本来,以天道循环之理,没了那月桂,便会有另一精物修炼得成,守护这一方土地。”
“原本,以你二人此番带来的祸端,天道必然降下灭形责罚。断不会由着你二人的本体年画,留存至今。可你们当时救了那桂树,却是心存善念之举。”
倒是云兮兮,意外地看了眼锦沐笙——这般心思细腻,倒是为何,却始终发现不了自己为何与他生气呢?
真是的。
抿了抿唇,伸手,“手给我。”
锦沐笙看了她手上的红绳一眼,想起之前每次有涉险时,这小家伙都会在他身上做几道保护的防御。
眸色微动。
抬起手过去。
手腕便被牵住,小道姑的手指,依旧温暖柔软。
触在他寒凉的肌肤上,好像春日的第一缕暖阳,照在积雪许久的大地上,融化了那一寸的血脉。
他长睫低垂,看着那圆润的指尖。
便见,小丫头,环过那枚红绳,套在了他的手腕上,手指轻巧翻飞地系了上去。
两人无声对立,然而,在旁人眼中,却充斥了无形的暧昧与缠绵。
龙卫几个挤眉弄眼,慧灵又念了声佛,朝露转开视线。
就郁垒,一副没眼力价的模样,又问:“树影里看到我啦?可……这怎么可能呢?”
一般的树,着实不可能。
云兮兮笑了笑,正好系好红绳,便收回手,说道,“是那桂树,故意在用此法,想让人救你。”
郁垒一下子瞪大眼,明显的震惊,“上仙,那桂树……不会有灵吧?”
可那灵体分明已经在他们兄弟俩跟前消散无形了啊!
云兮兮笑着摇头,“虽是无灵,可那却桂树,却是月下之桂,灵体就算消散,本体也是有无形的意识。”
郁垒的眼睛已经瞪大到旁人瞧着,觉得他眼珠子随时都会掉出来的感觉。
“月下桂,本是得天地之精华,以万物为滋养,若是得灵,便是一方土地神。乃是树木之中,少有的几种,以本体养灵的树木。”云兮兮说道。
郁垒倒抽一口气,“若是得灵,便是一方土地神?”
他猛地跳起来,“难道我跟我兄长,抢了土地公公的本体不成?”
一句话,把云兮兮逗得轻声失笑。
笑声轻软绵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