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口村周围还有两座距离并不远的村庄,分别是八工村和李家村。
三个村子,本是互通姻亲世代交好的村落,却只因为一年前,豁口村的里正,李大山,给他家小儿子李峰娶了个镇上的姑娘,而打乱了三个村落近百年的相安无事。
这姑娘,正是红蕊。
她原本是隔壁镇上一个致仕回乡的知府府上的丫鬟,因着被知府的儿子瞧上,便收了做通房。
不想,两个月过后,就被查出有了身孕。
若是一般时候,知府家自然也就容了她生下孩子,若是个儿子,说不定还能抬个姨娘的身份坐坐。
谁曾想,那知府家的儿子,在红蕊查出有孕的时候,正好春闱入了三甲,得二甲第十六名的进士。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名加身,自然就受了京城不少达官贵族的青眼,有好几个,还有意招他做婿。
前途是一片坦荡光明。
可唯有一条,若是让人知晓,这进士尚未成亲,却先叫身边的丫鬟有了身孕,那对他的名声,可是极大的一个污点。
当时那知府就决定,要将红蕊处置掉。
可毕竟她还怀着知府家的孩子,也不能就这么将人弄死。
便想了个法子,寻来了这素日里就有意巴结的李大山。
说要给他儿子许配个媳妇,是自家的干闺女。
李大山自然喜出望外,忙不迭就答应了,备了厚礼,敲锣打鼓极其张扬地将红蕊抬回了家门。
却又被跟去的喜婆告知——要他们一家子小心伺候着,让这红蕊安安好好地生下孩子!
这可真是乐极生悲!
原本以为天上掉下的大好处,却陡然变成了最耻辱的难堪事!
李大山一家因着忌惮知府,以及红蕊腹中的孩子,忍辱七个月后,红蕊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娃。
知府派来的人,一看是个男娃,当即就抱走了。对外只说,红蕊是早产没保住孩子。
还给李大山家留了一句话——这红蕊,随他们处置。
另外,又给留了一包银子。
得了银子的李大山家,对知府家的怨怼倒是少了些,再加上还有意逢迎,也不敢表露什么。
可私下里对红蕊,那是极尽羞辱折磨。
尤其李峰,本以为取了个貌美如花的小娇娘,不想却是头顶龟壳,成了个绿头的王八。
那股气憋了七个多月,一招得了泄愤,差点将还在月子里的红蕊磋磨得死在他手里。
听到这儿的时候,锦沐笙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斜眼,看那边一直聆听并未开口的云兮兮。
见她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双眼在月色下安静悠远,神情平和而安宁。
身旁,小泥巴又扯了扯锦沐笙的手,递给他一些草,指了指手上的小蛐蛐。
意思是——给编。
锦沐笙有点犯难,他可从来没做过这种小东西。
想了想,低头细细瞧了瞧小泥巴手上的小蛐蛐,然后照着样子,有些笨拙地动起手指。
云兮兮眼角的余光扫到,微微一笑,继续听桂花说道——
本以为,这李大山一家子出了这口气也就罢了,毕竟那红蕊也是身不由己。
可谁成想,村子里面,不知道哪个,竟然对外头说,红蕊并非早产没保住孩子,而是早就有了孩子,带种嫁到李大山一家的。
这李大山一家是晓得这媳妇不干净,生了个野种,便偷偷地将孩子给淹死了!
小地方,这样的传言一出,立马便是人人皆知。
李大山一家子出门在外,到处都是指指点点。
一辈子要强的一家人,又在村子周围都是有头有脸人人见到都是要笑着奉承两句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
当即回去,又将红蕊是一通毒打。
那李峰也是气炸了,咽不下这口气,索性将红蕊拽到三个村子常常用来议事的大场地,对围观的一众人说——这个女人水性杨花,他不要这样的人做媳妇。今日就在此将此女休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