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自己真是时运不济,儿子更是命途多舛,偏偏娶了李柔嘉这么一个身娇体弱,风吹就倒的女人。
端懿公主何等精明,自然能看出吕相的伤心为了什么。
皇兄凉薄,吕相无情,到了现在,她也算看得清清楚楚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为了嘉儿着想的。
反倒是向来厌恶嘉儿的司焱煦,和毫无交情的安平县主苏素,是真心在可怜嘉儿。
这几日,还有书信传来,皆是担忧嘉儿的近况。
端懿公主摇了摇头,她活了半生,却以为……
只要自己认准了能站在上面的人,就能自保。
到了到了,连自己女儿也保不住,还要靠自己从前看不上、对不住的人,才将女儿救出。
真是何等糊涂!
……
李柔嘉恍恍惚惚躺在床榻上,只觉得身子十分轻。
据说苏素给她这药,能将病逝的效果做到十成十,她现在的确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就快要不行了。
不知道苏素会不会趁机毒死她?
想到这里,李柔嘉嘴角一弯,忽然觉得好笑。
自己落到如此地步,人家干嘛要费尽力气来毒死她?
不给她下毒,她早晚也要被吕翰墨虐待死。
“早知,早知如此……”
李柔嘉吐出几个字,随即又是吐了一滩血,昏死了过去。
“少夫人吐血了!少夫人吐血了!”
吕府的婢女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
已经搬到吕府照顾李柔嘉的端懿公主,本来就辗转反侧,闻声连忙冲了出来,驻守在吕相府的太医也一窝蜂地挤了进去。
不过,很快他们就诊断出:
李柔嘉只是晕死过去,并不是丧命了。
端懿公主彻底睡不着了,坐在李柔嘉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眉眼。
她几乎要忘了自己的女儿,从前是如何肆意张扬了。
吕相听到府里的动静,却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叹了一口气。
吕相无话可说,自是因为他理亏在先。
端懿公主又伤心又痛苦地捂着心脏,却是不想再跟他说了:
“吕相请便了,本宫先走了。”
“公主这是要去哪?”
吕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以端懿公主对李柔嘉的爱护,怎么会在李柔嘉病重的时候离开?
“本宫要进宫去求见皇兄,将皇城的太医全都请来!怎么,吕相有意见?”
端懿公主红着双眼,瞪着吕相爷。
吕翰墨在她的瞪视下,吓得躲到吕相背后,一边尖声道:
“这女人好可怕,好可怕!”
“可怕?”
端懿公主逼视着吕相,忍不住冷笑出声,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
“可怕,可怕!本宫的女儿好端端地,嫁给你之后,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还跟我说可怕!”
“公主!”
吕相护子心切,生怕端懿公主一怒之下,伤害了吕翰墨,连忙想制止端懿公主。
“是了,你的儿子,吕相自然是宝贝得紧,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却不知道,我更是视嘉儿如珠如宝,吕相爷!并非只有你的儿子是掌中之宝啊!”
端懿公主怒喝一声,一甩云袖,转身离去。
她内心是止不住的后怕。
如果不是当初,司焱煦交给她这假死药,或许……
今日躺在那里的嘉儿,就不是假死,而是真的要不行了!
吕相竟然坐视吕翰墨,将嘉儿推入水中,还说只是孩子贪玩?!
孩子,好大的孩子,谁见过三四十岁的孩子?!
养心殿内。
面对哭哭啼啼的端懿公主,皇帝不由有一丝懊恼。
如果回到当初,他依然会做出这个决定,为了安抚劳苦功高的吕相,也为了将端懿公主的势力留在自己人的手里。
可如今,李柔嘉过得如此凄惨,自然也不是皇帝所乐见的。
何况他近来心情颇好,有佳人环绕,心情舒畅之时,自然对他人更容易产生同情心。
“皇兄!可怜我的嘉儿,自入了吕相府以来,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浑身上下竟全是伤处,如今,如今……”
端懿公主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