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堇年强忍着骂人的冲动，顺水推舟地紧握着苏素的手：

“还是妹妹知道关心姐姐，旁人都以为我嫁与太子，生下长子，风光无限，可背后的辛酸又有谁知道……为了苏氏，为了父亲母亲，姐姐只能强颜欢笑，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

“姐姐……”

苏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朝苏堇年眨眼：

“姐姐莫非是想让妹妹帮你逃出太子府？”

既然日子这么难过，那就别过好了。

苏堇年的脸色由粉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半天都没有恢复正常。

她心里快气吐血了，难怪来之前，太子妃隐约提起，说苏素性格跳脱，非一般婢女可比。

自从进了太子府，苏堇年便努力讨太子欢心，好不容易熬到生下长子，有了今日的地位，她怎么可能想逃？

辛酸是真的，可得意更是真的。

若是太子以后能登大宝，那她……可就有机会成为太子的生母了，做那一国之母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着以后的风光，苏堇年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转为哀怨：

“妹妹怎能如此说，咱们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哪有遇到事情就想逃的？更何况姐姐还有一位孩儿，为母则刚，便是为了越儿，姐姐也得坚持下去。”

真是感人肺腑的表白，苏素觉得她也该铺垫地差不多了，就直接问：

“那姐姐是想……？”

“姐姐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

苏堇年压低声音，凑到苏素耳旁：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自应相互扶持，若是妹妹能跟姐姐合作，姐姐就不用再担心在太子府中孤苦飘零了。”

“合作？”

苏素狐疑地转着眼珠，苏堇年不会是想叫她监督司焱煦吧。

“到底还是血缘亲情，骨肉天性，苏侧妃和安平县主聊得真是开心。”

太子妃慢悠悠地走了回来，似笑非笑。

苏素是苏锐的女儿，并且得到皇上的恩赏，被封为安平县主的消息震惊了朝野。

而她一直在厉王府中担任婢女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让好事者纷纷猜测其中的原因。

很快，就有人联想到那日在城门口皇上召见的贴身婢女，厉王说是捡回来的，并且已经失忆的旧事。

一个好端端的将军府嫡长女怎么会失忆还被司焱煦捡到？

这将军府的水恐怕也很深……

不论小道消息是怎么议论的，苏素却不能阻止她名义上的亲人来跟她相认。

第二天，她便再次迎来了太子妃的登门拜访，这一次，太子妃身旁还跟了另一个服饰清雅，笑容恬淡的女子。

“见过太子妃娘娘，……”

苏素顿了一下，她要怎么招呼那个女人？

“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

那女人却径自越过了太子妃，直接伸手将行礼的苏素扶了起来。

苏素看到，太子妃的眼角快速地抽搐了一下，也跟着虚扶了一下：

“如今可是县主了，不必这样谦恭，这位便是你的姐姐，苏堇年。”

“原来是太子侧妃。”

苏素心中了然，看来这位姐姐虽然外表娴静，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当着外人的面都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难道是仗着自己生了太子的长子？

“还叫什么侧妃，还不叫姐姐吗？”

苏堇年亲热地挽着苏素的手，一边还拿帕子按着眼角：

“昨天我们才得到消息，这才央了太子妃带我一起过来看你。这么多年没见，万万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相见的日子，我时常想起未出阁时，妹妹……”

她自顾自地拉着苏素往厅堂走，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似乎忘了太子妃的存在。

苏素用眼角的余光扫着太子妃的表情，她居然也不尴尬，反而面带和悦的微笑，意态闲闲地跟在她们身后走。

好不容易苏堇年的忆往事告一段落，苏素才抓到机会招呼两人：

“两位娘娘快请坐吧。”

她也不知道作为县主应该怎么招呼太子妃，反正不用像婢女那样端茶递水吧。

“你姐姐确实是太想你了，从出门起就念叨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