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也只好装腔作势的敷在她脖子上,洋装关切地问:“小姐还疼不疼?”
离盏摇头。
巧儿朝人群里外扫了一眼,似是在找着什么,继而神色不安伏在离盏耳边小声道:“小姐,怎么老太太他们还没过来,是不是老太太身子骨若,不会来了?”
离盏没说话,直摇了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定心。
老太太怎么会不来呢?
长风药局的名声已经被作贱得不成样子,现在这么多下人都被引来了,他们不来管她,是嫌离家的名声还不够臭吗?
只要老太太还存着一口气,她肯定会来的。
离盏给巧儿做了眼色,叫她安心。
屋子里又吵嚷了一阵子,下人越围越多。
离家一落败,下人做活都不上心了,能在这边借口看看热闹,落得个手中清闲,高兴还来不及。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门外才有人高呼。
“让开让开,老太太来了,都让开。”
下人们如潮水般退至两旁,老太太由离晨搀扶着走了进来,她祖孙二人脸色都不大好。
离晨素日里水灵得很,今儿一看,倒像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萎靡不振。
老太太更是不用说了,年事已高,身体本就算不得强健,经昨儿这么一折腾,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耷拉着,眼皮子都快把眼珠给盖实了。
她全凭一股精神气吊着,手脚都颤颤巍巍,像随时都要再晕过去一般。
老太太身后拥着群南院的丫鬟和嬷嬷。
“老太太留心脚下,这还有瓷渣滓呢……”
“哎哟,这怎么这么乱啊……”身后的嬷嬷斥道。
离晨悻悻不安,抿着唇没吱声。
离盏见老太太到了跟前,缓缓把眼一闭。
巧儿提了口气,哭得更大声了些,“小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错得又不是你,你气又有什么用啊……”
老太太费力地撑着眼皮子,着急地朝他们看去。
家丁们都没出声,只把那烧红烙烫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想看她如何处置。
老太太见离盏倒在地上,气若游丝,喉咙上勒出这么深的伤来,她要紧一口空牙,气得直抖。
“这……这……”
老太太舌头还没捋得直,就觉得眼前一白,脑袋浑浑噩噩。
丫鬟们赶紧帮扶着:“老太太……快……快拿老太太的药!”
旁人搀着,离晨得了空手,连忙从手袖里摸出一个核桃般大小的袖珍盒子,从里头取了粒小药丸放进老太太口中。
下人又赶紧端了水来,给老太太服下。
水顺着老太太的嘴角留了下来,离晨那绢子给她擦拭赶紧,须臾后,老太太缓过神来,由人挪着到了榻上坐下。
家丁把屋子围满,老太太不用抬眼,便能闻到一股讨伐之味。
她朝着地上的离盏看去,声音带着颤音:“盏儿怎么样了?”
巧儿跪在离盏身边,抹了眼角的泪水,抽着气答:“老太太您可算来了,您快劝劝二小姐吧,幸亏发现得及时,被救了下来,不然……呜呜……”
“这是怎么回事……如何……如何就寻起短见来了?”
老太太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巧儿拔了嗓子嚎哭道,“去了一趟东宫,小姐的名誉就彻底被毁了。昨日小姐回药局,就一路被人戳着鼻子骂,有说小姐学医不精害了太子的,也有人说小姐心术不正,急功近利的,把小姐气得心灰意冷,等回了小兰院,又看见这一地狼藉……”
说到这里,离晨微不可察的别过头,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珠子惊惶不定。
这事情,的确是她做的。
她以为这次状告,离盏认罪伏诛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早早吩咐了院里的丫鬟过来挪走些值钱物件,免得到时候官府来查抄,便宜那些当差的外人。
岂料,最后死的竟是离筱筱……
她回到府上时,天已经黑了,含桃肿着两边脸来找她,余惊未退的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问了其他几个小丫鬟,这才晓得离盏还跟含桃动了手。
她气得牙痒痒,含桃是她的贴身丫鬟,离盏对含桃下此重手,就是在暗地里打她的耳光。
她愤而生怒,可在这档口上却又不敢拿离盏怎么样,毕竟祁王府是向着离盏的。
由是,她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劝慰了含桃几句,打算息事宁人。
毕竟人都打了,离盏如果还气不过,那又能怎么着?
心想,事情八成应就这样翻篇了,哪里知道离盏玩了桩狠的,居然惺惺作态的寻起短见来!
“这屋子是怎么回事,你在二小姐身边照看着,就照看成这样?”老太太抖着嘴皮子质问巧儿。
“奴才平日里打扫屋子,不曾怠慢,这是昨天弄成这样的……”
“胡说!昨日请那道长来做法,是搜过院子不假,不过样样东西都是轻拿轻放,哪里是今天这副模样?!”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怒道。
巧儿不忿地望向离晨,“是三小姐派人做的!”
“晨儿?!”老太太不可思议的望向离盏,转眼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离筱筱与离盏不太对付,离晨是离筱筱的妹妹,肯定是帮腔着离筱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