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她,只觉得她唇畔的微笑是如此的惊悚。
“你……你真是疯了离盏,敢咒大小姐死!”
离盏半歪着头,轻描淡写地道:“她的的确确死了。你们若不信,等老太太和老堂主回来了,自己去问。”
她越是轻描淡写,便越是显得底气十足。
丫鬟们一时吃不准,纷纷哑口失言。
含桃在地上吓得胡乱瞪脚,离盏回头瞧了她一眼。
啧啧……瞧把她给吓的。
她不禁细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
注意点德行啊离盏,同一个小丫头置气便把自己变作了一个泼妇,实在有失水准。
不值当!
离盏在心里如此劝解着自己,深吸了口气,眼里的猩红终于褪去稍许。
她理了理衣襟和袖口,把钗子也往发髻里一松,重新恢复平日端方的模样。
“打今儿起,你们离家再也没什么嫡长女了。离筱筱指使自己的乳娘做了巫蛊布偶栽赃于我,早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在东宫就地正法了。你几个蠢货好好想想?巫蛊布偶是犯上作乱的大最,没人承担这个罪名,我怎么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收拾你们呢?”
“你……”
“大家不要信她的,待三小姐回来了,我们就去三小姐那里告状。”其中一个丫鬟道。
告状这种事情,还说得理直气壮。
离盏更觉得自己跟她们这群人计较,实在很跌身份。
“告,只管告,让你们三小姐瞧瞧,你们几个蠢货在小兰院里干了什么好事!我告诉你们,即使你们不说,本小姐也要找祖母面前理论!”
此话一出,众人仅余的那点底气就被离盏给磨灭得连渣都不剩了。
几人怯怯的把含桃给搀起来,含桃嘴里唉哟唉哟叫着。
离盏听得生烦,一个眼刀子不紧不慢的递过去,含桃赶紧咬住唇。
“你们哪个院子里的,敢在我小兰院里撒野!”
含桃听了,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哟,我说离盏,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都要上黄泉路的人了,还冲我们几个大呼小叫的,你还是以为自己从前的离家二小姐啊?呸!下贱坯子,勾引殿下不成,反惹了一身骚!”
含桃毫不客气的一口唾沫吐在离盏脸上。
离盏连涨得通红,目光腾然一股暴怒!
她从袖子里扯出秀帕子一点一点把脸上的唾骂星子揩了个干净,帕子随手扔在了地上,横眉竖眼的朝着含桃走去。
那脚步忒稳,忒坚定,一步一步披荆斩棘的气势,跟要吃人一般,有种恁谁都挡不住的势头。
平常离盏和颜悦色时就不太好惹,现下颜色大变,众人都摸不准她的底线,不由得的往后退了两步。
含桃也有些怕,对上她目中的凶光,突然猛地想起离盏犯的是死罪。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她想死前想拉一个垫背的,那自己岂不是……
含桃心底一沉,嘴里张煌道:“你干什么离盏,你别胡来啊,你要是敢胡来,我便要告诉三小姐,她回头饶不了你……”
“啪”,话还没说完,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突如其来的落在含桃脸上。
含桃被打得晕头转向,离盏阴测测的笑脸陡然变成了两个。
“你家三小姐现在不知道在东宫还是在京兆尹府呢,她自己都身陷囫囵,身边的这群狗奴才就敢本小姐这儿摆谱!你说我不打你打谁!”
“你……”
“啪!”辩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
含桃被离盏的气势给吓到了,她受着这重重的两个耳光,知道离盏这次是来真的,她不敢跟一个死刑犯硬碰硬,踉踉跄跄的往后推着,被身后的凳子绊倒了四脚朝天。
离盏素来不曾跟人动手过,现在真正跟人打架,才知道动手有多过瘾。
见含桃摔倒在地上,她半分收手的意思毒没有,抄起桌上的小瓷壶继续朝她走去。
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不知她拿着这瓷壶是要干嘛,见她这阴狠毒辣的眼神,众人心里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伸手去拦。
“离盏,你要是再做越矩之事,便是罪加一等……”
离盏充耳不闻,举着那瓷壶就照含桃头上一扔!
“嘭”的一声脆响,含桃一声惨叫,瓷片在她额头上扎了大洞,血顺着她脸不断的流。
含桃吓脱了魂,连伤口都顾不上捂,只求活命一般的往后爬,“离盏,你疯了,你疯了,快帮我拖住她,她杀人,离盏要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