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离晨急呼着,赶紧跑了过去,掐着老太太的人中。
离尺眼见着长女变成了罪人,老娘也被气得昏死过去,一时鸡飞蛋打,全都完了。
眼前陡然一黑,变得天旋地转,天都塌下来了一般,他急得眼泪花子在眼里直转,当场指着离筱筱大恸道:“逆子!逆子!原来是你!你怎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来!”
离筱筱知道事情败露,便无后路可退,顿时吓得腿脚一软,跪倒在地上,直朝太子爬去:“殿下……殿下饶命,小人并非是真使了巫蛊之术……这布偶只是随便做做的……随便做做的……只想拿来陷害离盏……并非是冲着殿下您……”
顾越泽嫌恶至极,她多说一个字,他眉头就多拧深一分,抬脚狠狠一脚从她头上踢下。
离筱筱发髻四散,顿时像个疯子,她全然顾不得什么体面,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拽住顾越泽的袍子。
“殿下,都是那狗奴才出的主意,跟小人没有关系,小人只是嫉妒离盏,一时糊涂听信了那狗奴才的谗言……”
“拖出去,两个都杀了。”顾越泽决然道。
大势已去,离尺一脸颓然。
侍卫过来拿人,离筱筱害怕地朝离尺爬去:“爹爹救我……爹爹救我……”
“筱筱……”离尺满脸是水。
“我不想死……我不想……我不想死啊爹爹,爹爹……爹爹救我!”
离尺没有办法,可也实在放不下她,离筱筱是他最宠的孩子,她的医术是他一点一点教给她的,十多年的相处,十多年的栽培!
离尺心如刀绞,一时冲动把堵在喉咙里的话哭啼了出来。
“殿下……这狗奴才随殿下如何处置,都是她罪有应得!可是筱筱……筱筱她年纪还小,是小人平日教养不严,才让她听信了谗言……殿下可否看在小人多年前帮殿下诊治过厉疾的份上,饶过小女一条性命……”
太子不悦,又拿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挟持他。
顾扶威更不悦。敲打着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下,起身便朝着他父子二人踱去。
他说:“其实本王很不喜欢对女人动手的,但有些人偏偏就是喜欢在本王这儿寻短见。”
他脚步很沉,发出的声响却很轻,离尺见着他一步一步逼近,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迎面压来,把他给离筱筱说情的冲动全都吓没了去。
“父亲,父亲……父亲帮我!”离筱筱爬着往离尺身后躲。
离尺便爬得比她更快。
顾扶威走到一半,顺手取下墙上的挂着的柳叶刀。
“殿下,借刀一使。”他下颚抵着肩膀,声音沉峻。
众人闻之,寒毛耸立。
此事流传颇广,众人之前都有耳闻,但当祁王惬意而又平淡的叙述此事时,还是让人震撼不已。
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在说一件残忍的事情,好像只是真真正正在夸赞自己精心备送的大礼,是如何讨人欢心的。
乳娘哪里经得住他这样吓唬。
她是乳娘,生了儿子的事情,又不是秘密,派人一查,他儿子住哪,干什么,娶了谁为妻,又生了几个孩子,即刻清清楚楚。
祁王明面上没说要对她儿子怎样,可话里的意思,就是要先杀了她,再拿她儿子开刀。
她自己死不算,还要连累自己的儿子……
乳娘快被他逼疯了。
“你儿子耕地吗?脊梁骨剔成一把锄头也挺好的。”顾扶威低头征问。
乳娘双目一怔,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王爷……小人错了,小人认罪。还请王爷赐小人个干脆,小人这就如实招来!这就如实招来!”
绪王也怕顾扶威再说那些骇人听闻的话,连忙催促道:“那你快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冤枉人的?”
乳娘不敢托大,一定要招认,她也只敢招出其中一人。
“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她……”
离筱筱四肢惧僵,遽然大喊:“你休要胡言!此事与我何干?!”
离尺和老太太大惊,老太太大喊道:“住嘴!我离家待你不薄,你做出这等不齿之事来,临死还想反咬我离家一口!你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乳娘颤着道:“若不是大小姐指使我,我与二小姐无冤无仇,又怎会去冤枉她呢……”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
顾扶威敲着桌面的指节并未停下,他轻声安慰起乳娘来。
“不急,你慢慢说。说清楚了,本王赏你个痛快。”
顾越泽有些不高兴。这是他东宫的事情,现下却完全由祁王来做主,这算怎么回事?
再者,离盏证明是被冤枉的,他待离盏的那份心思又恢复了往常,甚至还多出了些怜惜和愧疚。
见顾扶威越过自己,直接了当的护她的短,破有种在自己地盘上遭了劫匪的感觉。
可事情无奈的地方,就在于顾扶威表面上也是在帮着他的,面上挑不出一点错处,他再不高兴也只好耐着性子待在一旁,看着他叔叔给他做主。
乳娘自知骗不过祁王,彻底死了心,蜡黄的脸如烧过的碳灰一般。
她长吸了口气,缓缓道:“二小姐医术盖过了大小姐,大小姐心里生了嫉妒,又觉得二小姐此番回来,是向离家讨债,争家产的。大小姐二小姐素来不睦,经常争执不下,这是长风药局都知道的事情,再加上大小姐的母亲钱氏死在狱中,就是因为二小姐的干系,所以大小姐恨毒了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