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雀枝心里终于得了些安慰,于是踩着小碎步走到她跟前,主动道:“离小姐,您怎么到南院来了?”
离盏瞥了她一眼,也习惯性的生出厌恶,但此时也懒得与她计较了。
“长音公子不在此处吗?”
“长音公子?”
雀枝纳闷了,什么长音公子?公子不是分明已经被放出府了么?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雀枝在心里诘问半响,没想明白,又转而挤兑了离盏一通。
这小贱蹄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在祁王府还敢明目张胆想着两个男人,当真没见过比她还不要脸的女人!
可骂归骂,在离盏面前,她还真没胆子失了礼数,于是只好规规矩矩的问道:“离小姐如何会认为长音公子会在南院?”
这一问,把离盏给问清醒了。
也是,长音公子又不是回来小住的,怎么会在南院,要去也是去北院同顾扶威闹腾,是自己关心则乱,闭着眼睛就往旧处跑。
离盏接着还想问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但瞧着雀枝那张不从心的脸,就什么话都不想问了。
得,还是忍一忍,自己去北院瞧瞧罢。
离盏转身离去,雀枝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情,也忍不住跟了上去。
北院,很静,比南院还静上许多。
离盏不由放轻了脚步,环伺着四周往里进发。
路过池塘时,三两浅游的锦鲤飞快的躲进莲叶下头,只拖着长长的半透明的尾翼,轻轻摇摆。
离盏甚至能听见空气中透着“嘎吱嘎吱”细小声响,待她转过池塘,拨开拦路的一枝老槐,只见顾扶威在园中正拉着一张弓,彼时“嘎吱嘎吱”的声响,正是他拉满弓前的绷弦声。
“嗖”的一声,箭飞了出去,穿过围墙上的花窗,不知射向了何地。
片刻之后,一道俏丽身影从她头顶飞过,很快的落在她身前拍了拍她的肩:“离小姐为何现在才到,可把王爷等得无聊了。”
是西琳。
顾扶威听见西琳的招呼声,侧头看来,瞧见离盏的那一刻只是极浅的一笑,朝她招了招手:“盏儿,过来。”
离盏随着杨管家出了长风药局,一路二人各自有各自的疑惑。
杨管家心里琢磨着方才的事情,离盏跟在后头,看着杨管家握着的龟壳拐杖,心里也泛着嘀咕,祁王这回找她,还派了杨管家亲自来,也不知为的是什么事。
左右思不得答案,她不由的往一件事上乱想,这一想就愈发心神不宁,于是提着步子上前,小声问道:“杨管家,这回可是长音公子那边又出了什么麻烦?”
杨管家转头看她,这一眼看得比平日深些,似乎想从这张花容月貌的脸上找出点善骗的特征。
这双狐狸眼算阴险吗?不算吧,水汪汪的眸子里不时泛着股灵透劲儿,顶多称得上狡黠罢了,你要与那些黑心肠的毒妇做比,又万万联系不到一块儿。
但你要说她是个清白的好姑娘吧,却偏偏和乱臣贼子千丝万缕,脱不开干系,刚才听那柳府的佣人所言,似乎还倒贴给了柳家。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在印证。这个姑娘,心思或许真的不单纯。
杨管家不由有些叹惋,这么好张面坯子,到最后也不知结果如何。
“杨管家?”
杨管家回过神,忽觉自己替她想得太多,若她真是黎家残党,见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会不会已起了疑心。
于是赶紧顺着她道:“是,长音公子的病又有些麻烦,还请离小姐随老奴再走一趟。”
先骗到王府再说吧。
杨管家知道离盏对长音的病还是十分上心的,果不其然,一提长音,离盏便不再在意其他。
“啊?不是把剩下的灵思丸给了他么?这又怎么了?”
“还有,他如何会在祁王府?我听人说,他们千山殿的督教把他们集中叫走了,长音与祁王不睦,应当不会再回去。难不成……他们召集了弟子,去祁王府给死去的弟子们报仇,结果弄伤了……”
杨管家打断她的话,朝马车的邀了邀手:“离小姐不必太过担心,事情没你想象中的严重,不过一时半会老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你去过便知道了。”
“噢……那好吧。”离盏呐呐的点头,由马夫牵着爬进了车内。半响后,她发觉管家也没有和驾车的老马坐在一处,不由起身掀起了帘子。
“杨管家,你不一道么?”
杨管家笑着挥挥手:“离小姐先去,我随后回来。”
“哦,好。”离盏总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车夫老马已经扬了鞭子,枣红的马匹拖着车身滴答滴答的跑远了去。
杨管家目送马车离开,然后转到路口,在一边的茶摊上找了位置坐下,方桌的另一头坐着个带刀的江湖人士,捉起茶壶将桌上的准备好的另一个空碗满上,递到杨管家面前,杨管家便自然而然的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