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话。”
两人正客套着,门里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让离尺正要叩门的手生生顿在了半空。
“离小姐,我已言尽于此,你就莫要再纠缠了,我们柳府是不可能插手此事的。”
另一道声音,颇有些委曲求全的意味:“赵大娘,你再考虑考虑,柳公子的病我有法子……”
这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从里拉开,一个满脸怒气的女人横着冲了出来,门外杵着的两个人豁然把那妇人给吓了一跳。
杨管家也是惊的,方才房间里传出来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如今推门而出的这妇人,又一身奴才打扮,只不过带着些金银首饰,显得富态些罢了。
但追究到底,敢情离尺口中“得罪不得”的就是柳家的一个下人?
几人相看无言,尴尬得紧。
但赵大娘认不出离尺,更没见过杨管家,看打扮,还以为他二人是长风药局的有来头的挂名大夫。
呵,这便更好了,离盏这厮狐狸精,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嫁进柳家的大门。呸!是该让她在手里人面前现现原形。
由是赵大娘回头朝离盏鄙弃道:“我家柳公子性情单纯,不近女色,一时被迷住了眼而已。可柳府是书香门第,重的就是德行二字,离小姐就这么倒贴这上门,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奴才我再劝一句,离小姐若是心中还知什么是廉耻,以后休要再来缠着我家公子!”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三人面面相觑。
离盏看了杨管家一眼,十分莫名。再看离尺一眼,那张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脸霎时比苦瓜还难看。
离盏知道老太太就在隔壁,由是再没多想,挪着步子就上前委屈万分地道:“老堂主,你也看见我已经口舌说干,十分尽力了,奈何人家柳府厌我入骨,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这便真的没有法子了。”
方才那出戏还没完全看明白,这会儿离盏又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
杨管家低头细思着弯弯绕绕,便没有插话催促。要知道离盏是个极要强的女子,与白家和黎家对簿公堂的时候,也丝毫不扮弱势,今日究竟是为什么了什么,竟露出这般楚楚可怜的神情。
再者,那妇人骂都又忒难听了些,杨管家看着离盏那冤天屈地的小眼神,虽然还没弄清情况,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怜意。
离尺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眼里不住的流露出一股一世英名,再也无法挽回的追痛之情。
然后目光再是一空,很无神的朝杨管家揖了揖手:“方才耽误了杨管家的时间,离某十分愧疚,现下盏儿空了,你只管差遣她就好。”
杨管家点了点头。
离尺又再催着离盏:“你快去罢,王爷的病千万要仔细些才好。”
“是。”
“啊?”老太太和离尺同是惊讶。
以前祁王来找离盏治病,顶多就派个侍卫来接人,今儿个怎么管家亲自来了?
离尺和老太太相看一眼,急忙对钱管家道:“你快去沏好茶,请他上座,就说离盏正在给柳府的人瞧病,让他稍等片刻。”
“奴才说了,人家也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现在坐不住了,就急着要人。”
“这么急?你说了是给柳府的人看病吗?”
“说了,但祁王府的管家说,祁王的病反反复复,刚又发作了,一时催得急。奴才实在没胆子推,万一祁王要是有个好歹,那咱们药局可……”
这话不敢继续说下去,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皱紧了眉头。
“怎么办?隔间里的话,你也听见了,人家柳府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们,这节骨眼上再把离盏给叫走,咱们估计就真没戏了。”老太太道。
“但你想想祁王那脾性,要是得罪了祁王……我们……唉!”离尺重重的拍了大腿,天虽风凉,额头上却急得全都是汗。
“这样,娘,你在这里守着,若是赵大娘要走,你能拦着务必要拦着,我先去前堂拖延拖延时间。”
“好,你快去!”
离尺进了前堂,从屏风后头转出来,抬头就朝堂中上座的位置望去。
祁王府的管家掌着拐杖头,不停的朝这个方向张望,也很快看见了离尺,想必是很急。
离尺赶紧笑脸迎上去,“哎呀呀,原是您老来了,我等操忙,照顾不周,还请杨管家见谅啊。”
“哪里哪里,是我们祁王府又来麻烦你们长风药局了。”杨管家摸着胡子也笑了笑,“离堂主家的二小姐呢?”
杨管家素来是个客套圆滑之人,很少省去过场,直奔目标。
看来祁王府这回肯定是十分着急要人的。
离尺心下愈发慌乱起来,犹豫道:“哦……您说离盏啊,唉,真是不凑巧,柳府的人先一步要了她的牌子,现在正在隔间诊脉。”
“噢。”杨管家点了点头,杵着拐杖支起身子,表情严肃了几分:“方才听钱管家说了,可是王爷就是急着要人。”
杨管家平时慈眉善目,稍稍一变脸,就让人觉得事态十分不妙。
离尺愈发急躁,两手一摊做无奈状。
“这……这可如何是好?我只是个开药铺的,对方是柳府的人,我们也是得罪不起的……”
以杨管家老道的世故经验来说,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