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长音的消息

淼淼激动过头了,话说到这儿,才骤然察觉有一道异样的寒光射在自己身上。

他缓缓转头望去,见旁边两只狐狸眼睛正定定的盯着自己,他顿时就跟蔫了的韭菜叶儿一样,小腿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

“师父!”

离盏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看。

“徒儿万万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师父!”他膝行到离盏脚下,抓着离盏的裙子不放。

“那你去做何?”

他委屈吧啦地抬起头:“看看。”

“看看?看便能把人家的面具给看回来了?你要是有这等本事,我还让你看什么医书?让你看隔壁的银子,国库里的金子好了!”

“徒儿说了‘使不得使不得’,大哥哥却非要送我,实在与我无关呐!”

“拿来!”离盏摊手。

小家伙皱着眉头,把手伸进怀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把一个闪着光亮的面具不舍的递到她手里。

离盏低头一瞥,本就荡漾的心弦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眼底泛了光亮。

“那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没问,大哥哥话很少。”

“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的,有些瘦,摘了面具之后模样十分好看?”

“到底好不好看?”

“好看,那些看热闹的女人都争着要看。”

八成是长音了。离盏越问越确定,那神情反把淼淼给吓着了。

“我不是偷来的,我只是跟大哥哥说,我想摸摸他的面具,他便取下来送给了我。我当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大哥哥说,反正他以后也用不着了……”

“盏儿该说的好话都已经说了,柳公子答应要回去和柳尚书好好商谈商谈。”

离尺的表情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严肃道:“你方才还是太客气了些,还说什么‘麻烦人家’的话,差点让绪王把承诺收了回去。”

离盏素来不给他好脸色,于是扭头道:“初次见面就让柳公子帮这么大个忙,却连声‘麻烦’都吝于说,老堂主能过意得去,我可没这么心宽。”

“你……”

老太太连忙和稀泥:“好了好了,盏儿也说得没错,柳家掌管礼部,最见不得的应该就是越矩无礼之人,求人家办事的确该客气着点。况且到最后,柳公子不是已经答应下来了吗?”

离尺哼了一声,转过脸小声道:“还以为是被绪王看上了,没成想,是柳家。”

距离隔得近,离盏听得一清二楚,可碍着老太太的面,实在舍不得败光自己的好感。

可她又不想作罢,思来想去,觉得扮扮委屈倒是十分合适。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家越觉得亏欠她,在钱氏的事上才越不好为难她。

离盏酝酿了下情绪,渐渐的红了眼眶,抽了绢子揉着眼角冲离尺道:“呵,我早料到了,于老堂主而言我果真就只是颗棋子而已,讨好柳公子也好,讨好绪王殿下也罢,在老堂主眼里只有利益多少的区别。倘若我死了能把钱氏给换回来,老堂主也一定不会犹豫罢!”

离盏越哭越甚,老太太劝也无用,索性哭着朝小兰院跑远了。

“盏儿,盏儿……”

待离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老太太转身狠狠用佛珠扇了离尺的脸。“逆子!你自己想想你自己说的那叫个什么话?还是个做父亲的!”

“我不是求你像待筱筱和晨儿那样好的待她,可她终归是你女儿,你当着她的面能不能有个为人父的样子!现在我们离家上上下下都指着她能清正我们离家的名声,你恁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跟她过不去?!啊?!”

“我……”离尺欲言又止,憋屈得不行,不由在心里暗怨道:离盏这孽子心机深沉,娘,我同你说了多次了,你为何就看不明白呢!

风擦着脸颊而过,离盏方才拼命挤出的几滴眼泪已经彻底风干,不留痕迹。

脚下正要没过脚踝的青草,现下却开始有了发枯的兆头,寿命似乎已经渐渐步入了末年。

此时,离盏正在回去的小道上,本该无比惬意的享受着夏季最温热的一阵余风,然而这一切全被柳凤显给搅乱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柳凤显和她只见了一面,怎么会拉都拉不住的非要帮她蹚这趟浑水?

喜欢她?

之前也没见过面啊。

你要说是一见钟情,那见面之前,这情分还没生呢。

那他二人今日来长风药局到底是为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柳凤显的哮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