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疼

杨管家欣慰的点了点头:“方才我在院门外,听见离小姐你说,你找到能治公子的药了?”

“是,不过这药稀罕得很,是南疆特有之物,我以前从未见过,也不知药效真假,如果传言是真,我有八成的把握。”

“那是什么宝药啊,价钱上,我们王府给的诊金可还够?”

本想脱口而出一个“够”字的,但话到嘴边,一个激灵又止住了。

够?够什么够?这可是她豁出老命从东宫偷回来的,纵然祁王府前前好好给了她不少钱,可再多的钱能比上她的命?

不成,这宝贝若真是要计较,那可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离盏捏着袖子,正色道:“差是差了些银子,不过殿下帮过我不少忙,这些银子也就是小意思了。”

杨管家顿了一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因为祁王不仅给了她钱,还默许她拿走了不少上好衣裳和首饰。那些行头仔细算起来,上千两银子也是有的。

但每回她拿走了不还,祁王都会十分怡悦的说:女孩子,就爱点亮闪闪,明艳艳的东西,下次给她多备些吧。

所以,他完全没想到离盏会嫌钱少。

杨管家顿了片刻而已,便捂着肚子朗声笑道。“这个怎么能算了呢?是王爷请小姐来出诊的,又不是离小姐你日行一善的义诊。这数先暂且欠着,待长音公子病好,再一并补齐。”

离盏也不同管家推来阻去了,人家看得透透的,装过了反而不好。

“那便多谢管家。”

离盏知道长音不信任祁王府的任何一个人。于是,便推辞了众人保驾的好意,一个人留了下来。

本想问他这阵子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来,但想着少年的情况并不大好,怕他突然转性又生出什么事来自己无法招架,于是乎,关于病情方面,她一个字都没询问,只帮她诊了脉象以后,便拿钥匙要给他解开。

“阿离……”长音手腕把镣索缠了缠紧,“要不就先这样,等我病好了,再解开也不迟。”

离盏心疼的瞧着他血淋淋的手腕,语气放得很轻,“你不要担心这个,我找着能治好你的药了,等你这脑瓜子恢复正常了,谁敢锁你,我找他们算账!”

半张面具下,浅樱色的薄唇轻轻抿成一个好看弧度。

如此懂事温润的人,若非受过重创,怎么会对人大打出手?

锁扣解开,离盏从手镯里偷偷取了药,轻手轻脚的为他敷上。

“长音,我去给你煎药,你自己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这几天你怕是都没休息好,觉得困了,就自己上床休息休息。”

“我还是不休息了,怕自己又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你现在不必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梦。等我治好了你,你自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你现在心性不全,想多了,反而容易失了心智。”

长音乖顺的点了点头,俨然如个孩童。

离盏的心轻轻的揪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

这可是她医学生涯里的得意之作,不到一年就脑部复苏的活死人!

如此谦谦君子,他们怎能像栓畜生一样的栓着他?

离盏摆出一副护犊子的架势,几步冲到他跟前,蹲着身子使劲儿拽了拽那镣锁。

这走近一看,才令离盏心里泛酸。

跟婴儿的胳膊差不多粗细的铁链子,硬是将他玉白细嫩的腕子磨得血肉模糊,离盏轻轻触上去,他缩也不缩,仿佛已经受惯了这样的痛。

这才多少天没见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离盏心中愧疚不已,当即愤愤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谁做的?!”

长音不吱声,只把头垂得更低。

哼,即使他不说话,她也能猜个大概。

长音的命是顾扶威的,祁王府里,除非征得了顾扶威本人的同意,谁敢对长音做这种事?

“是不是祁王做的?!”离盏质问。

“阿离……”

很久未曾跟人说过话,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时断时续的发出来,若非他人就在她面前,否则她绝对猜不到,这是他在说话。

离盏气得钗枝颤颤,可气又有什么用,打是打不过顾扶威的,说理,不存在的,顾扶威那种人,向来不论理。

这口气不咽也得咽下。

“他们锁了你多久?”

“总共也没多久,是我失手伤了人,才被……”

“上茅厕怎么办?”

“许侍卫会帮我解开。”

“睡觉也只能这样坐着吗?”

“坐习惯了,倒也是无妨。”

无妨无妨……坐得越久才越难受,哪有越坐越无妨的。

这少年,愈是懂事愈是让人心疼。

离盏大步流星的推门走到院子里,毫不客气的板着一张冷脸,对着一群颓丧的侍卫道:“我有办法治他的病了,你们快给他解开吧,就这么绑着,想绑到什么时候?”

众人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