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阵仗也太大了

离盏攒着袖子,嗔目瞧了这大堂一眼:“极好,你们今日倒让我深刻的体会了一句话,什么叫做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有屎,看人即屎。”

“离盏你!”

离盏笑着打断离筱筱的话:“离筱筱,你自小生在长风药局,也算名门大户之女。一口一个乡巴佬的称呼我,我还当你过的日子是有多么富庶,没想到,区区一条小黄鱼就让你妒红了眼。我离盏的身价值不值一条黄金,尚且无法定论,但我救过祁王的命,难道在姐姐心中,王爷的命连一条小黄鱼都值不了吗?”

离筱筱哑然失声,被这话羞得面红耳赤。

“王爷下重金请我出诊,当然不是因为抬高我的身价,也不是让我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不过真心实意的报答我罢了。我与王爷之间若真有什么秘密,王爷何需让明目张胆的把小黄鱼送来?只是有些人,凡事都往歪处想,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离家这么多年都教你们些什么!”

离筱筱挨了鞭子的后背微微一抖。离晨连忙把她搀了搀紧,大大的瞳仁儿一转道:“姐姐莫在拿小黄鱼,拿祁王府来压我们了。今日要理的,就是你夜不回府的事。昨儿个你不见你人影,大姐着急的派出这些下人满院的找你,时至三更都了无踪迹,今日又是这些下人亲眼目睹你从正门而进。幸亏有这么多人可以作证,否则依得姐姐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又要将黑的说成白的了。”

离筱筱算是怕了离盏这副伶牙俐齿了,连忙厉色道:“晨儿妹妹,快别与她说这么多了。触犯家规已是事实,咱们先把她绑了,再把她嘴巴塞住,看她还逞什么威风!来人啊,全都给我上,把这败坏门风的孽障给我制住了!”

家丁们抡着棍棒,面带匪意的大步上前。

离盏眼轱辘一转,万千思绪飞速的在脑海里急速闪过。

她们到底是想干什么?绑她,还要堵住她的嘴,该不会想先对她用家法,把她打得个半死,或者直接假装失手打死,再告给离尺听吧?

倘若是先斩后奏,她二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可离筱筱这蠢货,要是真横起来,又被离晨那小阴货暗地里怂恿两句,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档子蠢事来。

到时候即便真出了人命,离筱筱是下令者,自然跑不掉,但人离晨却只是个推波助澜的人,可有可无的罪,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离盏瞧了那离晨一眼,摸了摸袖中隐着的血玉镯子。还好她留了一手,没有用手术空间给长音公子换血疗毒,现下手术空间能量是满的,只要她故意受点伤,随时可以进手术空间里藏起来。

但这也是万不得已才能使用的招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突然凭空消失,那她妖女的身份就等于坐实了。不管她给祁王有没有一腿,都再不能回到离家,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除非已经确定离筱筱起了歹念,否则,空间切不可使用。

“盏妹妹,你总算舍得回家了啊。”随着一声怅惋又作弄的声调,离筱筱扶着桌缘,勉力撑起她挨过鞭子的后背,缓缓的直起身来。

她两手一合,击了个响亮的巴掌,随即“嘭”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木门就被猛地合上。

噼里啪啦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偌大的大堂中,全是拿着棍棒的下人,连内门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只是她没料到会这两姐妹能为她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离筱筱难道还没吃够苦头吗?

还是说,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转眼就又猖狂了起来?

再者,昨儿个她朝白采宣撂下的那几句狠话,就足够把长风药局给砸个稀烂了,离家现下兜着这么大个烂摊子,好几天都开不了张,离尺早就忙的焦头烂额了,她们俩居然敢在这时候动真格的,还怕离尺不够烦吗?

看来,她还真小瞧了这离家两姐妹的胆量。

离盏自知不妙,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既要在长风药局立稳脚跟,这家里再多阴谋陷阱等着她,她也必须回来。

离盏放下纸伞,捋了捋鬓角被淋湿的青丝,本就精致的脸部轮廓变得更加夺目柔和。

手握棍棒的全是男人,目光撞上这么个绝色尤物时,都纷纷避侧过去。

只见她慢步走到桌前,兀自拿了空杯替自己满了一杯凉茶,褐色的茶水被她拉得细长,连发出的水声都有种别样的诱惑。

她端起来半满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再将空空如也的茶杯推回原地。

“大姐,妹妹,正午天你们不在各自的院子里用膳,到大堂来干坐着是为何?莫非一直在等我回来?”

离筱筱冷笑一声:“是啊,我和晨儿妹妹已经恭候你多时了,就想亲眼看看这失节的女人到底该是什么样子。这都等了一早上了,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盏儿妹妹,你倒是同我们大家说说,祁王府的床大不大,榻软不软?”

“姐姐此话何意?”离盏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