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别怪她心狠手辣

“你!”离筱筱上前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手都挥到离盏跟前了,却被她猛然摄来的两道目光冻住。想起上次打她,还反挨了两个巴掌,心中立即有些忌惮。

但离尺却不怕她,一掌拍在床梁上,震得幔帐一浮:“混账东西!你以为老夫收拾不了你了?你现在是在长风药局,是在我离家!”

眼看着离尺要失控,云姨娘连忙把他拉住:“夫君!你方才还说不会偏心的,现在转头就把正事给忘了?”

离尺禁不住云姨娘劝阻,大口喘了几下粗气,又生生把气给吞下。

“今日是你发现那安神枕里藏有羊藿的?”

离盏不与他逞口舌之利,好戏还在后头。她别过头,轻轻的点了点:“是我先发现的。”

离筱筱不淡定了。

“你血口喷人!你和云姨娘熟吗?安神枕是她入寝之物,要是有什么端倪,怎会轮到你来发现?”

离筱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离盏一眼,转而对着离尺道:“爹爹,离盏她素来恨我,这次定是她有意陷害我,挑拨我和云姨娘之间的关系。”

离尺想了一想,狐疑的看向离盏。

离盏嘲笑道:“呵,挑拨?你和姨娘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挑拨?”

这话说完,她抬眼环伺一周,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低下头去。谁不知道云姨娘和离筱筱是三天不吵就要上房揭瓦的,于是纷纷避开离盏的质问的目光。

离筱筱也被这话噎住了。平日里她的确爱同云姨娘争吵,但只要当着离尺的面,她二人顶多是阳奉阴违,指桑骂槐,断不会如今日这般吵得天翻地覆。

一头是长女,一头是宠妾,离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任她们去了,若是真要计较,云姨娘顶多算是小肚鸡肠,而离筱筱却是目无尊长,如此一比对,终究是离筱筱这个做小辈的理亏些。

由是,被离盏这么公然论罪,离筱筱自然是心虚的没法开腔。

而离尺就更不高兴了,这话听着,是离盏把自己摘了出来,跟个外人一样在嘲笑离家的家丑。

他自觉面上无光:“就事论事,别扯那些有的没得。筱筱方才说得有理,你才刚到长风药局多久,云姨娘的枕头有问题,怎么轮得到你来发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姨娘正恨离筱筱恨得咬牙切齿,离尺这么一说,方觉得他又袒护他的长女!

以前帮着离筱筱也就算了,她这个做长辈的不好一直揪着小辈不放。

可今日她都伤成这样了,差点惊动了胎气,若不是及时吃了离盏那副方子,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他差点连儿子都没了,竟然还口口声声地向着那个贱种!

云姨娘想到自己被那野猫抓咬,险些出了大事,憋了一整天的火就止不住的往外喷,什么难听骂什么,要不是碍着离尺在场,祖宗十八代都要被她轮番骂一遍。

离筱筱本是满腹委屈的缩在一旁,但居然被云姨指着鼻子的娘,顿时窝火得不行。

管她多受离尺宠爱,管她肚子里怀着几个男胎,现在满腔的憋屈和愤怒亟待发泄!

离筱筱甩开拉着她的离晨,抹了眼角的泪水就上前道:“姨娘,你劝你嘴里放干净点,就当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积德吧!安神枕里有藿香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得罪的人也不少。说不定就是你屋子里的下人做的,权当是你平时发火的报应!”

“离尺!”云姨娘彻底暴怒,直呼离尺的名姓,喊得离尺一个激灵。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做错了事情不认,反说是我的报应!”

离尺本是要发怒的,但见云姨娘激动得直喘气,本就苍白的一张脸连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怒气窜到嗓子眼上,又只好一口唾沫吞了回去。

他头痛欲裂的闭着目,片刻后便起身坐到床边安慰起云姨娘来。

“阿云,消消气,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这么生气不值当。为夫记得你刚刚怀孕三月的时候,筱筱就把枕头给你送来了。算起来,已有七个月。要是当时这枕头里就有羊藿,你我同睡一张床的时候,岂能忍得住……反正你细细想想,此事还有些蹊跷,待离盏过来问过再说。倘若是筱筱做的,为夫绝不偏袒!”

绝不偏袒?说得轻巧!离筱筱虽不如离晨那般会处事,但她学医勤奋,深得离尺真传。倘若她肚子里没怀这个儿子,长风药局迟早要被离筱筱霸了去!

平日里离尺就十分宠爱这个长女,出门诊病,总要把她带在身边。这番话,明显就是在为离筱筱开脱!还说什么不会偏袒,狗屁!

云姨娘心中更气,正要发火,抬头却瞧见离尺疲惫不堪的样子和他尽力提起的一丝赔笑。

想必这火发出去,也是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又要听他为离筱筱辩驳,如此,还不如自己憋着。

待离盏来了当场对峙,让离筱筱那个小贱人无话可说!

云姨娘正想着,管家就带着离盏走进了门来,管家身后,一袭月白的身影如流光涌入,顿时乌烟瘴气的一个屋子变得明丽了几分。

离盏莲步走到床前福了福身子,“离老堂主,云姨娘。”

离老堂主这一声叫得满堂皆惊,都已经入了离家的门了,祖宗也都祭拜过了,就连族谱上都重新添了她的名字,她还是不肯叫他一声父亲吗?

真是放肆!既不想认爹,那她又回来干什么?

离晨上前拉了拉离盏的袖子,貌似劝和地道:“盏姐姐,如今你该和我们一样,唤父亲一声爹爹。”

离盏抽了袖口,背在身后让她抓了个空。

“晨妹妹提醒得是,不过我离开长风药局数十年,一时还改不过口。”

嘴角虽笑着,声音却清冷得生人勿近。

这话回得极妙,又没说不肯叫爹,只说自己改不过口,把自己的错处全归咎于离家逐她出府。如此一来,倒成了离尺的不是,众人有气,但也不再好追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