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祁王真是好心机

“你……”离尺郁结。

而京兆伊似乎没料到,白照芹口中的乡下女庸医竟是比大家闺秀还生的矜贵的女子。更没她一介庶民,竟敢责问他三人的责任。

而且这么长一段话说下来,愣是不带打结的。

离盏冷哼一声:“要强行把我带走?那王爷若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到底由你们三人谁来承担?”

“你这凶徒,到这份上了还如此猖狂!老夫看你是不过堂审不知罪。”

白照芹说罢,回头对着京兆尹道:“李大人,看来此事是片刻都耽误不得了。”

京兆伊顾及自己的仕途,哪敢违抗白照芹的意思。当即避开顾扶威的目光下令道:“来人,把嫌犯离盏押到衙门!”

“是!”捕快得了令,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拿出藏在背后的手铐脚镣就要给她套上。

顾扶威眉头一蹙。把他看光摸光的女人,他都没来得及惩罚,这些个人突然冒出来就要绑她,这让人心里窝火。

他面色霎时严肃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必上镣索了。好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便一同去衙门听听审,顺道送她一程。诸位可有意见?”

既然把人都交出来了,他们哪敢再有意见。

京兆尹连忙给他让道:“王爷请。”

顾扶威转头,下颚抵着肩膀,给离盏做了暧昧的眼神:“盏儿,我们走。”

盏儿?我们?

不仅是周围的看客,就连京兆尹也惊呆了。

京兆尹为官多年,京城里鱼龙混杂,关系错乱,稍有不慎便要得罪旁人,费力不讨好。

所以他办案处事,洞察人心,无不小心翼翼。长年累月下来,倒是颇有心得。

而顾扶威和离盏这关系明显非同一般,顾扶威喊她盏儿的时候,她还撇过头有些羞涩。

要说他俩没有奸情,鬼才相信!

再者,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能有这身行头?撇开她身上的各种首饰不论,但说她这件端霞紫的冰蚕舞天裙,便是穷尽半年的俸禄也买不起的。

这可金州国特有的白寻蚕丝做的。此蚕乃朱青蚕,生的娇嫩肥圆,极易夭折,养个千把只,最后也只能吐出半匹来。

所以,才有寸丝寸金之说。

这身行头,明显是祁王府为她置办的。

可若她只是个大夫,入住府中顶多算个门客,给客人置办衣服本就不是分内之事,何况还给她置办这么好的,连饰品都配齐了。

除非他祁王府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否则,必跟这女子有勾连!

祁王府的大门口被围观路人堵了个水泄不通。再大的日头也消减不了众人看热闹的心情。旁边店面的小二见人越围越多,便擅自端了茶水和瓜子来卖。三文一碗,两文一碟的,不过须臾便全都卖光了。

堂子中央,站着白照芹、离尺以及管着京城大大小小事物的京兆尹。

白照芹和离尺一个家仆都没带,孤立立的站在门前,谦卑的佝偻着身子,扮得一副弱势群体的样子。

而京兆伊为官在身,不得不按规矩调派人手押解离盏回衙门过审。按律法,出了命案以后,押解一名嫌犯起码要派六个捕快才行。

但鉴于是向祁王府要人,实在不敢得罪这尊西域大佛,堪堪只带了三个捕快来。临头了,还不忘让他们掩在人群里,千万别被祁王府的亲卫看出来。

“唉……听说白相的三公子死的惨啊,这大热天的,尸体摆了那么久了还没落葬,腐烂得都不成样子了,就等着凶手伏法啊。”

“可不是嘛,听说凶手是个女庸医,本就喜欢用毒治病,这下好了,把好好一个大活人给毒死了!女人嘛,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来做什么大夫!”

“咳……你们听说没,这个女庸医好像跟祁王有一腿。”

“嘘,你小声点,这种事情无凭无据怎能乱讲。人家祁王乃一代宗室亲王,不过是请她问诊罢了,怎么会看上一个乡野女子?”

“唉,都别说了,祁王来了,出来了!”

熙熙攘攘的人堆儿突然止了声,一种无形气场立马铺散开来,压得人穿不过气。

抬头,只见几个下人合力将一张木轮椅抬过阶梯,推到了人群中。

轮椅上坐着个气宇不凡的少年。不管是从华丽的衣着,还是四平八稳的气势来看,这人都应是祁王无疑。

而此人的身侧,站着一个和他一样打眼的人儿。

这人儿不笑时,嘴角自然微微上翘着,眉尾似烟尘一般轻轻上飞着,眼睛生得跟狐狸似的,顾盼间灵动又不失媚态。

她着一身端霞紫的冰蚕舞天裙,蹬一双月白色的双面绣丝鞋,头发挽成个简单的发髻,再由一根霜色的珊瑚钗斜插了进去。

众人看了看顾扶威,又看了他身后的妙人,目光在二人之前徘徊来去,根本挪不开。

这真似九天上的碧人,登对至极。

白照芹看着大变样的离盏,满脸诧异。离尺更是张了张嘴,惊讶得没说得出话来。

惊讶归惊讶,但心里装着恨意,看一眼也就过去了。不像旁人还乐滋滋的看个没玩没了。

白照芹躬下身去,众人也连忙跟着行了大礼。

“微臣参加祁王殿下。”

“草民参见祁王殿下。”

“都起来吧。”他声冷如冰。

“谢殿下。”

京兆尹觉得顾扶威的神情似乎太过于严肃,本想上去关心关心病情,拍两句马屁的,这下也只好畏缩在一旁讪讪笑着,真巴不得自己在顾扶威眼里就是个屁,能放就放了。

离尺也是个人精,低着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