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雕像的一瞬间,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疯狂恨意,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提醒就知道他是谁。
“文儿,怎么了?”见“潘文”突然站在原地不动,潘喻疑惑地催促了一句。
被潘喻的呼唤了回了神智,顾灵之轻笑一声:“没什么,父皇。就是想多看看吾主罢了。”认清仇人的脸,才好方便她报仇啊……
“吾主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以为潘文是敬仰潘骆所以多看了几眼。潘喻笑着附和了一句,顺便对着潘骆的雕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还不忘纷纷顾灵之跪下跟他一同参拜。
要她跪自己的仇人?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顾灵之眼中闪过杀意。跟之前潘立文逼她下跪的情形不同,潘立文和潘喻说到底也只是当初那些人的后代,并没有参与当年陷害灵族的事情当中。顾灵之对她们的愤恨,其中妄图统一大陆占据了更大的因素。加上当初情势所迫。她并没有这么强烈的反抗心理。
可潘骆不同!这是真真正正主导了灵族覆灭的主凶。她焉有跪拜之礼?
垂下眼睑掩住眼底没办法隐藏的杀意,顾灵之故意岔开话题道:“父皇,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见老祖,参拜吾主的事,以后有时间再来也不迟。”
“对对,先去见老祖,把灵族那些逆贼揪出来才是重中之重。”
毫无怀疑地被顾灵之转移了注意力,潘喻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领着顾灵之往地宫更深的地方走去。
在潘喻转身领路的同时,顾灵之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潘骆的雕像。那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好。
在进入地宫之后,那群跟着的禁卫军就留在了外面,顾灵之倒是不怕有人看到她现在的举动。确定自己已经将仇人的模样牢记于心,顾灵之才转回头跟上潘喻的步伐。
潘路明的闭关之所在整个地宫的最里面,穿过重重回廊般的建筑,两人停在一座有着朱红色大门的阁楼前。潘喻没有直接敲门,而是站在阁楼前恭敬道:“老祖,我们到了。”
“嗯,让他进来吧。”潘路明那沙哑粗粝的独特嗓音从里面传出。
潘喻闻言后退一步,将顾灵之露在前面,示意她进去:“去吧,来之前我就跟老祖说起你的来意,你自己进去吧。”
“你不进去么?”单独面对潘路明?这也太顺利了吧?
潘越摇了摇头:“老祖不喜欢人打搅,你自己进去就行了,父皇还有奏折需要处理。”
闻言顾灵之不再说话地低头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谁因为你的事记恨他了?”潘越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了,“我是太恶心这个人了才不想救他的!”
“喔?他做了什么连你都看不下去了?”容渊饶有兴味。
潘越直接无视连他语气中赤果果的指桑骂槐,装作没听懂他是在暗讽自己般道:“那老匹夫在你们消失之后找到我,以为是我让人去救你们的,逼我说出藏身的办法。在被找到的时候为了转移目标,还把我给推出来了。要不然父皇怎么知道我将你们藏起来的事?在他心里,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材,他可从来都没怀疑过我。”
顾灵之和容渊闻言都是一脸“喔,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废材”的表情,让潘越郁闷的心里直呼交友不慎。
不过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暴露身份,原本就对茅丁零没什么好印象的两人更是看不上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干嘛骗您啊师父。”
法神点点头:“行,那就不救了。”
顾灵之等人傻眼,那可是一个半神,说不救就不救了?虽然这样真的有点爽,可那毕竟也是联盟的顶梁柱之一,没了一个可就少一个了。
法神看出他们的迟疑,嗤了一声:“那种人,你觉得救了他他就会心存感激么?你们就是太年轻了,我问你们,在战场上最怕的是什么?”
是什么?难道不是凶狠敌人么?顾灵之诧异。
容华裳也不明所以地等着下文,只有容渊眼眸闪了闪,说出了法神心中所想,“在战场上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背后捅刀子的同伴。以茅丁零现在做的事,未必干不出背后捅刀子的事。要是战场上有这样一个随时都能出卖自己的伙伴,谁还敢全力迎战了?”
“不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损失一个半神固然重要,可一个安全可靠的同伴更重要。”
顾灵之深有所感地点头,眼睛瞄向了潘越。这可不就是一个背后捅刀子的同伴的真实案例?北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家伙的吃里扒外……不,是大义灭亲。联盟怎么会提前得到消息,破坏了北丘的计谋?还不算,开战之后潘越以吴樾的身份为联盟投资的无数财力?其努力卖队友的行为,绝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喂喂喂,这样看我干嘛?没有我,你们能过得这么如鱼得水么?早就人人喊打了。”被她的眼神刺激到,潘越不忿地哼哼。
“所以我才对你投以崇拜的眼神啊。”顾灵之轻笑:“你没看出我眼中的感激么?”
“没看出来。”潘越摇头,他只看到了赤果果的嫌弃。
“没看到说明你看得不够仔细,体悟得不够深啊……”
顾灵之还想再调侃潘越几句,就被容渊按住脑袋止住了话头:“行了。别跟笨蛋说多了,会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