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般堪称一幅画般的景致,却是静止不动的。确切的说,是男子的身上毫无生机。
“这是……”顾灵之有了猜测,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
“这是族长灵云。而这里,是主殿的第七层,族长休息的地方。”柳逸言道,声音带着追忆。视线落在灵云怀中的的玉雕上,更是莫名哀伤。
“自族长夫人寿元耗尽去世后,他就经常一个人在这夫人生前最喜爱的顶楼常坐。就连最后……的时候,也是不肯离去。”
不知为何,在听了柳逸言的话后,顾灵之的心中竟有一股浓烈的悲伤袭上,让她有种跪在灵云和那座玉雕面前痛哭的冲动。
而接下来柳逸言的话,让她毫不迟疑地遵循心中的渴望,猛地上前几步在灵云的尸身前跪了下来。只因他说:“传承空间只会在拥有族长血脉的人体内觉醒,如果传承空间是在你的身上的话,那族长和夫人,就是你的先祖了。”
“不孝子孙灵之,见过先祖,先祖母。”顾灵之低声道。声音已经带了哽咽。两滴眼泪也无法控制地脱眶而出。
对比起那冰冷的顾家,眼前这个早已逝去的先祖,更让她觉得亲切。如果细看两人的五官的话,就会发现顾灵之的容貌,竟然奇迹般地跟灵云有着五分相似,另外的五分,则像极了他怀中的玉雕。
若说顾灵之是这两人的女儿都不会有人怀疑。
容渊只是迟疑了一瞬,就跟着顾灵之在灵玉的身旁跪了下来。沉声道:“先祖,晚辈是灵之的未婚夫婿。您放心,只要晚辈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辜负灵之。虽然晚辈现在的修为还很低微,可只要能有一丝希望,都会协助灵之,助她重振灵族的。就算我们没有成功,我们的子孙,也会继承我们的遗志!”
这段话说得不仅仅是让柳逸言惊讶,就连顾灵之都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容渊说要帮她,也只是倾尽个人的力量,可没想到,他竟舍得让自己的后代去延续这个承诺,虽然很有可能他的后代全是她生的。可容渊完全有这个权利拒绝让自己的孩子走上弑神之路。或是让没有继承传承空间的孩子脱离灵族。
“容渊,你……”顾灵之感动得无以复加。
容渊偏头,剑眉微挑,一脸的坏笑:“反正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你可要为我的后半生和孩子们负责啊。”
柳逸言这两句话说来用了不少的时间,可在旁人看来,也就是见顾灵之站在殿门口踌躇了几秒。就退了出来。随她一同退出的,还有容渊。
不等顾灵之告诉他主殿的真实情况,就挺容渊道:“灵之,这主殿不进也罢。待会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试试就回。”
以容渊的天资,闯这主殿,最多也就只能同时应付九个比自己高上一阶的灵武者。通关也只能得到灵师级别的灵宝。想要进去,完全就是好胜心作祟,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自然是不想让顾灵之也去尝试的。
虽说只是跟灵体比试,可其中的凶险一点都不比跟血肉之躯比试少,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折损在里面。
“我要去。”拒绝了容渊的提议,顾灵之借着拉他手的动作掩饰,如同之前一样在他的手心画着字。有了上一次的会错意,容渊这回倒是老老实实地感应顾灵之的指触。半是享受半是专注地感受着。当顾灵之停下勾画,将柔荑从他的手中抽出的时候,容渊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好像从进入圣地以后,他这情绪就大起大落地来了好几回,得知那苛刻到不近人情的规矩竟然是柳逸言为了阻止别人进入随意定下的,他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诡异感。
“既然你也想要进去试上一试,那我们就一同进去吧。”掩人耳目地说了这么一句,容渊就拉着顾灵之的手,重新进入了主殿。
而就在他们将要进入的时候,原本站在殿门口的一个男子突然从殿内飞出,狼狈地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对着殿内骂道:“什么劳什子的鬼规矩?打赢三个比自己高上一级的灵体才只是最低标准。这三个灵体竟然还是同级当中顶尖的那种。这完全就是不给任何人进入的机会嘛!”
见顾灵之两人似是要进入的模样,闯关失败丢掉半条命的灵武者啐了一声:“真是不知死活。喂,那两个,如果是想碰碰运气依靠随身携带的重宝来通过考验的话,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心。那些灵体竟然完全不惧灵宝,跟他们比试完全只能靠自身的实力。不想死的,还是别进去找虐了。”
容渊闻言回身笑笑:“多谢兄台提醒,我和娘子还是想去试上一试。”
说完这句,就拉着顾灵之迈入了大殿,如之前一般停在了殿门口处。
“哼,不知好歹。”见容渊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善意提醒打消试一下的想法,男子脸色有些难看。骂了一句就找了个地方吞下一粒丹药疗伤,心中开始预想等容渊和顾灵之两人被狼狈地弹出殿外的时候,要怎么奚落他们了。
而重新进入主殿的顾灵之和容渊两人并没有遭遇到男子所想的待遇。以柳逸言灵体的感应之强悍,两人在殿外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心里感慨了一下少主居然这么早就有了夫婿了,可也没有为难容渊的打算。从顾灵之将自己的存在告诉对方的行为里,他就能看出顾灵之对容渊的重视。
不想因为自己的多此一举让容渊对顾灵之有什么误解。于是本应跟其他选择接受考验的人一样被他将魂体拉到他的“域”中跟他所创造出的灵体搏斗的容渊,就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一如柳逸言的人一样。白色的天空下,是白色的土地和植被,连远方的那绵延不绝的远山,都如同冰雕一般矗立在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