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嘟哝着嘴满脸不悦,但瞧了瞧一桌子自己爱吃的点心,还是挪着步子坐了过去。
将倒好的清露茶递到云笙面前,又替她夹了一块银丝卷送到她面前的小碟中,夕若烟这才放下筷子,低头翻阅起手中的医术来。
云笙就着碟中的银丝卷吃了两口,突然抬起头,有些郁郁寡欢:“阿姐,你说阿洛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我都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
“靖州出了灾情,邻边的小镇又爆发了鼠疫,朝野上下为了此事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你先忍忍,等这事过去了,阿洛自然会来陪你的。”夕若烟轻声安慰,说起这事来,也是满面愁容。
岂止云笙好几日没有见到祁洛寒了,就连她也是许久没有都见到阿风了。
这些天她时常会做一些点心送去太和殿,可次次都遇到有大臣在里头商议国事,最后也只能是无奈地将食盒交给玄公公,自己只身折回了景褀阁。
“阿姐?”见夕若烟垂下了头,脸上一片愁容惨淡,云笙轻轻唤了一声,也不敢再过多抱怨了。
午膳后,夕若烟带着庆儿出宫去了将军府,正巧撞上秦桦奉旨入宫议事,府中只有司徒菀琰在安心养胎。
下人通传后,司徒菀琰亲自去了门口相迎,笑意冉冉道:“知道你今日要来,早早地就在这儿等着了,也好在没让我等得太久。”
扶着庆儿的手下了马车,夕若烟遥遥见着风口处站着的司徒菀琰,一张俏脸立时垮了下来:“这儿风大,你站在这儿做什么?花颂,还不扶你家夫人进去?”
花颂侧头瞧一眼自家主子,忽地一笑:“奴婢说话可不中用,正巧夕御医来了,可得好好说说我们夫人,老是不听人劝的。”
司徒菀琰浅浅笑着,也不怪罪。
夕若烟大步上前,与花颂一左一右扶着司徒菀琰进了府,一路上更是少不了的唠叨。
本是要回屋去的,可司徒菀琰却嫌屋里闷得慌,执意要在院子里坐坐。花颂劝了不听,只好给她换了件略厚一件的披风这才作罢。
夕若烟依言替她诊了平安脉,发现她除了有些气血不足外,其余的倒是并无什么大问题。
开了几贴养气血的方子,嘱咐花颂每日按时煎药,再叮嘱了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便也再无其他事了。
司徒菀琰寻了借口支开了花颂和庆儿,半晌了,却只盯着夕若烟并不说话,倒是瞧得夕若烟一脸的郁闷:“你支开了她们,是要和我说什么?”
司徒菀琰轻轻摇了摇头,连语气跟着沉下了几分:“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可是因为……皇上?”
夕若烟垂了眸,郁郁不再说话。
司徒菀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突来的温暖惊得夕若烟下意识一缩,却立刻被她牢牢握在手中。
她浅浅一笑,道:“这几日相公也是早出晚归的,我怀有身孕,睡眠一直都不太好,他为了不扰我休息,最近一直都宿在书房里,我也少有见到他的时候。可就在昨日,我刻意等到他回来,也大概听到了一些有关于最近靖州灾情的事情。”
“清平县出了鼠疫,不过有玄翊在,目前已经得到了控制,也没有百姓再因此而丧命。至于靖州雪灾的事情,我听相公说,工部已经拿出了解决的方案,只是户部……”司徒菀琰顿了顿,思虑片刻才道:“说是国库空虚,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银子出来赈灾,朝野上下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忧心。那你呢,可也是为了这事?”
夕若烟抬头看着她,少顷才轻点了头:“阿风这几日为了这事日渐消瘦,我想帮他,却不知该从何帮起。”
“这次赈灾,要多少银子?”
“少说,也得一百万两。”
司徒菀琰大骇:“这么多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呢!”
夕若烟垂了头,却掩不尽眸中的忧愁。
一百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偏偏户部却来日日叫穷,可拿不出银子,靖州的灾情得不到控制,百姓就会没有饭吃。如此以往下去,迟早是会闹出大问题的,届时,只怕才是更加的不好收场了。
“国库无钱,何不从民间征收?”司徒菀琰想了想,提议道。
“这个办法倒是有想过,户部之前也尝试在民间试过,可征收上来的却不过万数,离一百万还差得很远。”夕若烟皱了眉头,显见得为了这事她忧愁了许久。
朝中的事情司徒菀琰也不懂,偶尔听着相公说几句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她有些想要宽慰一些,却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来。
两人兀自忧心着自己的事情不再开口,花颂同庆儿却掐着点送了茶点过来。
二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让旁人看出,眼瞧着花颂将奉上的糕点摆在桌面上。
“夫人怀孕后嘴是越发的刁钻了,颜色不好不吃,点心不精致不吃,可是苦了我们这些近身侍奉的。”花颂嘴里抱怨着,却贴心的将司徒菀琰平日里爱吃的摆在了离她近一些的地方。
什么山楂糕、马蹄糕、鸳鸯酥……每一件都做得十分的精致,若非是用了心的,也难得如此。
夕若烟心情明显有所缓和,见司徒菀琰兀自夹了一块山楂糕吃得津津有味,一时食指大动,也夹了近前的一块马蹄糕放进面前的青花瓷碟中。
马蹄糕粉糯,香香甜甜的向来很合夕若烟的口味,可今日也不知是怎的,才轻轻咬了一口,甜甜腻腻的味道直冲鼻尖,叫人一阵反胃。
司徒菀琰见了也赶紧放下筷子,关切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夕若烟捂着口连连摆手,却忍不住又是一番干呕。
花颂瞧着也不对劲儿,作势便要将那碟子马蹄糕撤下:“可是不合胃口?奴婢这就端下去命人重做。”
“不、不用了。”夕若烟难掩那股子恶心,身子不由主地微微后倾,却伸手拦下了花颂:“可能是我最近优思过重,有些食不下咽。不用麻烦了,我不吃也就是了。”
花颂有些为难的瞧一眼司徒菀琰,见她示意,便只好作罢,却有意将那马蹄糕搁得远了些。
夕若烟几次干呕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脸蛋由红渐转白,显见得难受。
“若烟,你……”司徒菀琰忽然惊骇得睁大了双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夕若烟也怔了怔,恍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