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能知道庆儿出了宫,又知道庆儿究竟是去做了什么,那么这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明知结果,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来问她?
“你觉得,这红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北冥风又问。
“你好像对她很上心啊!”别过头去,夕若烟意味深长的凝了他几眼。
北冥风闻言就笑了,起身凑到她的身边,厚脸皮的在她肩上来回蹭着,“怎么,又吃醋了?哪儿就有这么小气的?”逗弄不过瘾,还趁机“吧唧”一口吻在了她脸上。
夕若烟又羞又燥,伸手推了肩上的脑袋一把,“去你的,少臭美了,谁吃醋啊?”
“真没有?”
“没有。”
“也好。”换了一个姿势坐着,北冥风理了理衣袍不再说话,倒是夕若烟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静,“不过说真的,照你看来,这红衣女子与梁钰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好像,是非要置其于死地不可呢!”
庆儿出宫一趟并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来,原本只是有几分好奇的,如今却是更加想要往着深处查下去了。
听着她有此一问,北冥风拿眼看她,颇有几分深意,“你对梁钰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啊!”
夕若烟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明知故问。”
北冥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的确是明知故问。
明知她多年来从未放下过当年杨家案件一事,也一直将其视作冤案在查下去;明知她执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却唯恐当中会出现什么变数从而伤到了她;也明知她多年来的毫无头绪,直至如今知晓了梁家可能会是关键的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无可奈何,却只能拼尽全力,明里暗里的对她进行保护。
可是若烟,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得到真相的那一天,你是真的会快乐么?
北冥风默默垂下头去,就连一向精锐的目光此刻也蒙上了几分黯然,心中有些许话都不知该如何讲出口,或许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会恨他也说不定。
此时夕若烟的一颗心却是全都扑在了那红衣女子与梁钰的关系上,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身侧之人那微妙的变化,待至偏头去看,北冥风早已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照旧一副狡黠的模样,与刚才并无一二。
由不得伸手推了他一把,“别只顾着我一个人说,你倒是出出主意,与我一同想想这其中的蹊跷之点在何处。”
猛地一拍桌子,又大声呵斥,此刻的夕若烟倒是全然失了往日的沉稳淑女样,那瞪眼皱眉的模样也是看得北冥风一怔,由不得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殿外玄公公早已送走了难缠的梦妃,这才刚要折身进来,手却在尚要触及大殿门栏时,殿内突然传来的一声爆吼瞬间吓得他手一抖,险些连手中的浮尘也因手抖险险落地。
好不容易拿稳了,这下却是不敢再进去当那个炮灰,刻意低沉咳嗽了两声,就有一言没一语的与殿外的侍卫搭起话来。
殿内,夕若烟盛怒未消,北冥风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也有些惊到,目光左右扫了扫,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方才支支吾吾的道:“那个,我、朕不知道里面会是那玩意啊!”
东西是梦妃送来的不假,那也是因为梦妃在外头死缠不休,他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收了东西,可是谁知道里面却是那个玩意啊。
还鹿鞭呢,这个梦妃还真是仗着自己娘家的身份地位就无法无天了是吧,竟敢给他公然送起了鹿鞭汤来,此话要是被传出,他一朝天子的颜面何在?
只是现在挽回面子和收拾梦妃都还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得先哄好面前这位动了怒的姑奶奶才好。
于是干干笑了两声,北冥风伸了手去,手指刚一触到夕若烟的袖口,唯恐某人会暴跳如雷再狠狠来上那么一巴掌,于是又像是出了电般极速收了回来。
来来回回这么几下,确定了她不会真的动手,北冥风这才敢起身去拉着她坐下,“你别生气啊,朕起先也只是想要那么逗弄你一下,可朕发誓,朕是真的不知道这里面会是鹿鞭。”若知道是这个,他是怎么也不会让她贸然喝的,那可是鹿鞭啊!
还唯恐夕若烟会不信,北冥风当真是竖起了三根手指发誓,那真诚的模样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奈何夕若烟却还在气头上,只管拿眼狠狠瞪着他,见他伸了手要来碰自己,也倔强的挣脱了几下,“皇上是九五至尊,何必与我一个小小的御医解释什么。还是梦妃娘娘知人贴心,知道皇上夜间劳累得厉害,还好心送了这鲜汤过来,皇上可别辜负了才好。”
从鼻尖冷冷哼出一个音节来,夕若烟别过头索性不去看他,却也是真的恼了,胸口上下起伏不定,脸也被憋得通红。
北冥风一时愣在那儿,该笑不是,该生气也不是。
烟儿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因被耍了而生气的可能性倒是小,这吃醋的可能性却是十足的。
北冥风勾了勾唇,心中划过一丝暖洋洋的感觉,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看见自己,伸了手便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来面对自己,见夕若烟一个劲儿的挣扎,索性打横了抱起往着内室的榻上而去。
夕若烟一声惊呼,下意识的便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头,左右瞅着没有外人在这儿,方才嗔怪一般的捶了他的胸口一下,“你做什么,还不赶紧放下我。”
轻轻的一拳不痛不痒的,就跟挠痒痒似的,北冥风全然不放在心上,只管大步流星地往着龙榻步去。
将怀中的人儿轻放在榻上,北冥风自顾自地在她身侧坐下来,又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许她动。
“你干什么,要是一会儿进来被人瞧见了,还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闲言碎语。”这太和殿外的守卫多的是,里头随便传出一点儿什么声音都有可能会被听了去,再经过人言这么一经传播,真是白的也能变成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