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烟还未消气,不肯去理他,倒是鼻尖隐隐传来一丝香味。
目光下意识落在红木雕平头桌上,上面置着一个食盒,凑得近了,才惊奇的发现香味是从里头传出来的,当下心中一喜,就连生气也给忘了,忙着伸手去打开食盒,“好香啊,是什么?”
北冥风张口要解释,可看着她那小馋猫的模样,当下便又欲言又止了,“外头送来的,朕还没有打开。”
既没说明是哪里送来的,也没明确表示要不要你喝,反正北冥风也就这般看着,瞧着夕若烟是真馋了,便托着腮好整以暇的凝着她,倒是颇有些好笑。
也不知是被这香味引诱得馋了,还是最近被庆儿那小馋猫给带的偏了,也一同爱上了吃东西,反正就是没有注意到北冥风的表情,也懒得去管他到底是说了什么,话中暗藏着什么含义,总之现在任谁也拦不了她要吃东西的欲望。
“哇,真的好香啊!”
也不去管这东西到底是做给谁的了,夕若烟径直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是用精致的碗碟装盛好的,不用说也是给贵人们用的,一般人还真是用不上呢。
掀开盖子,热气一下子升起,连带着汤汁的香味也一起扑面而来,夕若烟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柳眉轻轻一蹙,隐隐觉着有着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却没细想,拿了小勺子便径直喂了一口。
这光闻着味道是够令人馋涎欲滴的,只是这喝下去的味道……好喝是好喝,却隐隐觉得有着什么地方不对。
夕若烟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将口中的汤汁给咽下去,拿着勺子便在那汤中搅着,待看清了那其中用的是什么材料,不由得美眸圆睁,也管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径直便将口中未及咽下的汤汁全数吐回了碗中。
北冥风就在一旁看着,虽是怎样都喜欢吧,可见着那喝进去的东西又给吐了出来,再吐回进了原本的汤汁,也不由得有了几分嫌弃。
夕若烟却顾不得了,连忙倒上温水漱了口,紧蹙的眉头带着十足的嫌弃。
鹿鞭?这里面居然还有鹿鞭?这不是给男人……那个的东西吗?
“等等。”夕若烟突然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紧紧的盯着北冥风看,再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汤水,几乎咬牙切齿的道:“别告诉我,这是梦妃给你送来的。”
“是啊,有什么不对劲儿吗?”北冥风一脸的无辜样,他刚刚可是善意提醒过了,谁让她自己贪吃不肯听的,这可怨不得他啊!
一句肯定,瞬间将夕若烟积了许久的怒气在一刻爆发,猛地一拍桌子而起,怒吼道:“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的,你就是存心要来恶心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无视身后梦妃的怒目恨意,夕若烟坦然朝着太和大殿走去,门外守卫见是夕御医,也都十分识趣地打开殿门,恭敬迎着夕若烟入内。
进入殿内,玄公公正命人收拾着花梨木中式恰花月洞架子榻上的棋盘残局,而北冥风就正坐在案桌上批阅奏折。
夕若烟入内,径直走向殿中停下,刚做好了姿势将要行礼,那厢北冥风已批阅好了最后一份奏折,将笔放下,抬头朝她看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可是让朕等了好久。”
门外梦妃一直不肯死心离去,殿内安静,伺候的宫人唯恐大声呼气会挨了罚,因此虽是在殿内,可门外的声响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就是梦妃身边的近身侍婢紫云,和守殿侍卫以及公公们的窃窃私语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楚训是个聪明人,要商议的事早早的便已经商议好了,本想着早些结束好去雪梅殿陪着雪儿一同用膳,再让雪儿以个人名义请了夕若烟前来一聚,谁知道好好的一个计划却被一个梦妃给扰了局。
索性梦妃来时楚训尚未走远,否则他又怎能赶得及让人去及时寻回楚训,好以商量国事为由拒见梦妃呢?
夕若烟垂首认真的听着,上头玄公公已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桌上的各类奏折,再将其依次归类放好。抬头瞧着内室的棋盘残局已然收拾妥当,便挥了手让多余的宫人退下,只留了一个平日里时常跟在自己身边,尚且还信得过的一个小公公伺候。
听着殿门合上的声音,夕若烟这才哑然失笑,“皇上且有正事在忙,微臣自是不敢进来叨扰。恰逢刚才在殿外遇见了梦妃娘娘,娘娘好意赐言,微臣不敢不有所听从。”
左右都是那个梦妃挑衅在先,可别说她小气只知道告状,索性北冥风也不喜欢,多讨厌一点又有何妨呢?
夕若烟在心里盘算着,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唯恐自己一时失态露出半点儿笑意惹了笑话,当即又肃穆了脸色。
也不知这一小动作究竟被北冥风瞧去了没有,只听着他严厉了语气道:“北朝无后,后宫琐事暂且都交由梦妃打理,谁曾料想她竟恃宠生娇,竟是连朕也不放在眼里。”于是转头对着玄公公吩咐,“梦妃目无尊上,你且去告诉她,若是不离开再敢在殿外吵闹扰了朕,朕必当重罚,绝不留情。”
玄公公有些惘然,抬头瞥见一脸正色的皇上,当即便反应了过来,应了声“是”,便带着小公公一同走出殿外传旨去了。
夕若烟尚且还有些糊涂,可玄公公却是已经带人出去传旨去了。敢情北冥风这么做,就是巴不得让她与梦妃闹得水火不容,甚至最好是掐起来才能称了他的心对吧?
当即心头大怒,抬起头,一双明亮的水眸也不免得带上了怒火,可真是个圆滑的狐狸。
北冥风只权作没有看见,起身正了衣袍,方才缓缓走下玉阶来。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缓,这可是自小生长在宫中,由着年长的教养嬷嬷悉心教导出来的结果,没有个七年的,还真是难以达到荣辱不惊,喜怒不露面这种程度的。
奈何夕若烟还在生气,根本就不看他,就是北冥风已经走到了面前,含着笑对着她,也仍然是冷板着一张脸不允理睬。
北冥风知道她在气什么,却不以为然,反正要不了多久,他的烟儿就会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边,说笑玩闹什么的也不用时刻忌讳着周围,只是到了那个时候,烟儿必定会成为众矢之,不知该有多少的矛头会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