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

只要往北走,一路往北走,便能直接抵达边境,只要看见了连绵的白色帐篷,那边是祁王的军营。她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她已经远走了整整快一个月的时间,白日里骑着慢悠悠的骆驼在日光下暴晒,夜里沉沉的倚在粗糙的沙地上就着月光和寒风入眠。她心急如焚,但商队的人却依旧不紧不慢。但只要能到达,她如何都可以将就。

她骑着先前备好的枣红马,就这么在辽阔的沙漠上一路跌跌撞撞的摸索着,披星戴月,风餐露宿,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她到最后甚至都摸不清自己所处的方位是哪里。不过就在她筋疲力尽之时又好运的遇上了当地牧民的牛车,他们是逃难来的。漠北已经战端,他们拖家带口慌慌张张的要逃离这里。

得到了他们的印证,离月更是欣喜万分,自己若按着这个方向走定然错不了。浑身像是卸去了疲惫和劳累,所有的努力也都即将化作成功的喜悦,她的心隐隐的跳动着,有深深的预感,他就在前方。

越往北走,逃难的边境牧民便越多,一路上,离月又遇到了不少成群结队而走的骆驼队。看来前方战事已经有蔓延开来的趋势了,而她的心早就跃到了关外去了。

面对如潮水般涌入的难民,边关更加严防死守,若是没有文碟,断然是不肯将他们放进去的。但看着面前这个一心一意要出关去的小公子,都有些犯难。

“你确定你这个时候要出关?你此番要是去了,回不回得来还不一定呢,那娄底人的凶残可不是说着玩的。”那守防的官兵细细的查看了一下离月所给出的文碟。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怎么就上赶着去送命呢。离月肯定得点点头,还怕人家不相信似的连忙解释道:“我要去随军,现在正是打战的时机,我要趁此机会,报效朝廷,将娄底蛮人都赶回去。”

这么一趟气不喘脸不红的慌扯下来,那边防的官兵当即给她放了行,还热情的为她指路道,出关往西走百里,有一曲河,那儿驻扎的便是祁王的军队。到了傍晚时分,天还是晴空万里的,那一顶连着一顶的白色帐篷,还有已经冉冉燃起的缕缕孤烟,猎猎作响的黑色军旗,都见证着她的喜悦。他在那,一定在那。

离月从自己的身上又是一番搜寻,将那枚自从被燕都发现后便小心翼翼保存的玉佩找了出来,虽然知道此处乃是军事重地,但靠着这个玉佩,应当是可以通行的吧,离月如是想。下马后便牵着它向前走去,眼里藏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只不过离月还未靠近,便有哨兵发现了她的踪迹,万分警惕。

apot站住,来者何人,此处乃军事重地,随意不得靠近,否则格杀勿论。apot站岗的哨兵见到生人后便立马拔剑出销,及时的拦住了离月想要前进的脚步。铮铮铁骨的将士,一副古铜色的肌肤,更是对眼前的人横眉以对。

离月将自己所倚重的唯一附身符递上便道:apot我是世子府上的人,有祁王世子的信物为证,请让我见一见世子,也就是你们少将军。apot就在离月满心期待着他们的答复和首肯时,迎来的却是莫名的阻拦。

apot这什么东西,我们可不认识。此处是军营,我们只认军令和兵符,你若是没有,那便快些离开,否则就别怪我等刀枪无眼。apot叮当一声坠地的玉佩似乎成了最为讽刺的写照。那士兵冷冷扫了她身上一眼,看着她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心里又暗道,恐怕并非敌方奸细。但是近日以来军中谣言四起,不得不防。

apot你们。apot离月见不得自己极其珍视的东西被如此的践踏,当下决定不再对这个顽固不化的人继续纠缠,应该先退为好。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玉佩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番,便牵着马儿先行离去。但是她的神思可是半分都没有离开那个令她魂牵梦绕的军营。

虽说在此处驻扎的军队成千上万,将士们的营帐连绵不绝,好似布满沙地上了朵朵白云。但是除却中心最为硕大醒目的营帐,便要数安扎在其旁的另一顶营帐引人注目了。

猛烈的风中,卷起而侵袭的黄沙直扑面门而来,离月的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那个营帐。她大胆的推测,身为少将的祁星澜,应为那个营帐的主人。只是眼下先不说门口助手的两个士兵对自己已然有了芥蒂,万分警惕。恐怕就是自己靠近一步,便会有万箭齐发毫不客气的袭来。

难道自己到了此处,却还要为人所阻拦吗?况且那些儿哨兵定然不会容忍自己在这里徘徊许久的。若是能够想个办法,让星澜出来见她才好。

离月一人站立许久,眼见着这日头也已经渐渐消去,马上就要入夜了,自己更是无处可出。连她一旁的枣红马听见了突如其来的阵阵狼嚎,也止不住狂躁的直吐着鼻息,后脚时不时的瞪着,几欲逃跑。用嘴衔住离月的衣裳便往外走。

apot你乖一点好不好,我想想办法啊。apot离月无奈的抚摸着它不断躁动的马头安抚道,脑子里顿时灵光一现。看向枣红马的神情还有那么些调皮古怪。“马儿马儿,都说养马千日,用马一时,今天便是你为我回报的时候了。”离月麻利的扯过马绳一步一步的绕到军营的后方,当即便跨步上马,紧张的手心发汗。

“驾!”离月一甩马鞭,座下的马儿吃痛后便撒开蹄子如离弦之箭飞奔了去,电光火石间便重新出现在军营之前,着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那是什么!快拦住她。”竟然会有如此不怕死的人,单枪匹马的横冲直撞向层层把守的重地。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离月眼眸死死的盯住那顶营帐,只要那里稍稍有些响动,她就知道她的计划就成功了。只要她这样一闯而入,如此大的动静和声响,他必定会出现。如若不然,恐怕这些士兵要给自己千刀万剐了。

“有刺客,快将他拿下!不能让他靠近将军的营帐!”所有巡防的士兵如潮水般一拥而上,寒光凌冽的剑矛朝着她袭来。虽然离月突然的闯入让守营的士兵突然阵脚大乱,但是随即反应过来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全部迎难而上,在离月方闯入之时便拦了下来。

离月眼见自己的去路已经被阻,但那方营帐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不由得焦急的大声呼唤道:“祁星澜!祁星澜,我是离月,祁星澜,啊”马匹被如此震慑,当即狂躁不已的抬起前蹄,离月沉浸在焦急的等待之中一时不察,瞬间便被摔翻马下。

待到她反应过来随即翻身欲站起时,几把见血封喉的寒光剑却已经抵在她的脖颈。“最好不要再乱动!”离月最后望了一眼她寄予希望的地方,依旧没有她所期盼的回音,最后一丝希望也顿时破灭。

自己这般大的动静,里里外外的士兵都闯了出来,为何那营帐却还迟迟没有动静。难道是自己的设想错漏了什么……

“将军,这个刺客如何处置?是否要禀报少将军。”那将军一见离月如此模样,大闹军营,虽说不是刺客知行径,但又极为可疑。祁世子现下已经焦灼于战事,倒不如直接处置了好。

“少将军昨日征战淀河,如今还未归来。怎可再让他费心,我等还是先将他压下去审问便是,无需禀报将军。”

“你们放开,我要见祁星澜。”离月受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压制,动弹不得。奈何她如何辩解,都没有人愿意听个半分。不得反抗,她便要被压下去处置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