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靡琳挎着精巧的食盒进入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恰似郎情妾意的画面,满面的红霞顿时化作了苍白。她倒是没想到离月与茗生孤男寡女会共处一室,更是以这样的一副姿态!“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啊!”她用提高八度的语调让那两人惊醒并迅速分开。
“二小姐?可是有事?”柳茗生回神后见到来者,脑子里仔细回想才认出了苏靡琳。“阿琳,你怎么来了?”离月将笔收起走了出来,看见靡琳挎着一个食盒,不由得疑惑。他们姐妹感情并不深,各自在院子长大,一个月也就见那么几次,她可不会认为苏靡琳会送吃食给她这个长姐。
苏靡琳努力的暗下自己心中的油然升起的复杂情感,脸上重新挂起娇羞的笑,低声说道:“阿琳想姐姐和表哥在书房呆着怕是有些饿了,就让侍女们准备了一下点心垫垫腹,顺便出来转转。”“那便多谢二小姐了,东西放下便可。”柳茗生此话一出让苏靡琳顿感自己无地自容,两人却都没有留她之意。
苏靡琳感觉自己眼眶已有泪花浮上,不可置信的盯着捧着书籍阅读的柳公子,被气红了双眼。努力保持微笑的将食盒放下,用十分缓慢的步子退着,期待对方能留住自己。但柳茗生不仅未如她所愿,更是一副不知所谓的唤自己的侍从送客,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屑。想他堂堂丞相府的公子,哪家女子不是任他挑选,像苏靡琳这样惺惺作态,富于心计的女子他见得多了。
苏靡琳恨恨的看了两人一眼,手中的绣帕差点绞的粉碎,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路直奔柳姨娘的院子。
次日清早,苏家的二小姐苏靡琳终于在听着更漏沙沙流逝的声中起身,因为一夜未眠的杏眼稍稍有些浮肿和疲倦,却难隐她心中丝丝的雀跃与紧张,夜里翻来覆去,皆是柳茗生俊朗的容颜和挺拔的身姿,一举一动透出的优雅都让她神魂颠倒,趋之若鹜。稍稍平复自己的心情后,苏靡琳这才掀开粉色的帷幔和珠帘,白净而娇小的赤足轻轻踩在绒软厚实的地毯上,侍女鱼贯而出为她送上脸盆,巾子,香肘子等洗漱用品。
“小姐,奴婢为您梳妆吧。”苏靡琳左顾右盼着铜镜中自己娇的容颜,饶为满意的点点头。于是她的侍女冷琴这才拿起一把象牙梳小心翼翼的理清发丝,另一位侍女跪着为她仔细的擦拭一双玉手。若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有津津的冷汗布满了额头,梳发的侍女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颤抖着双手挽起一个灵巧的发髻,更多的青丝如瀑的散下,与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相得益彰。
苏靡琳打开自己惯用的首饰盒,翻翻找找却始终找不到一件称心的首饰,顿时一阵心烦的将正在为她涂脂粉的侍女的手打开,杏眼呈满了不耐。那侍女慌忙的跪下磕头连连求饶。苏靡琳更是没好气的说了句:“滚,别让本小姐看见你心烦。”
冷琴见苏靡琳小姐脾气又上头了,脑子里飞速旋转寻找对策,脸上挂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对苏靡琳建言献策道:“小姐息怒,奴婢记得当初柳公子还特地准备了一套头面送您呢,今天何不就拿出来用用?”苏靡琳一听稍稍按下胸中的无名火,施施然命令侍女将她仔细安放的那套首饰拿出。红色绢布挑开时那首饰明晃晃的光亮顿时让周遭的人发出艳羡的赞叹。
苏靡琳微微得意,心里对柳茗生的奢望愈加强烈,上手左挑右选最终取了两只耀红色的小簪,上面还缀着两条不长不短的流苏,左右各携一支斜斜插入更显她少女的娇柔。好一顿换装打扮之后,苏糜琳终以一身桃粉色出现,束腰则用雪白搭配,上面出挑的绣上了一朵桃花,一片粉颈裸露。侍女为她撑上油纸伞,提上从昨晚便悉心准备的食盒向书房走去。苏靡琳不知爹爹为何将书房挪出,单纯的以为只是供柳茗生使用,今天自然是前往探访的好时机,她便好好的打扮一番。
且说书房外只有柳茗生和离月的侍从侍女们在外守着。离月清早出门不仅为了将那帕子还给别人,也是遵循苏哲的安排。柳茗生虽只二八年华,但其文采和见识皆是斐然,已是皇上跟前的进士郎,若能得他的指导,离月必定也能成为一个小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