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这会儿睡得很沉。
头发微乱,有几缕随意地垂在额前,外加浓密的睫毛,微抿的薄唇,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很多,像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
“云晋尧,你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
林逾静拥着被子,靠在床头,忍不住自言自语。
她当然没有等他醒来。
昨天的那件小礼服早就不能再穿了,林逾静偷了一件云晋尧的白衬衫,还有一件风衣,在身上随意裹了裹,连澡也没洗,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别墅。
回到自己的公寓,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速食面,草草吃完,认真地洗了个澡。
接下来,林逾静换好了衣服,拿上钱包,准备出门。
山庄里就有24小时营业的药房,但是,她不能去那里买紧急避孕药。
人言可畏。
她也不想沦为他人眼中的笑柄。
刚一开门,林逾静吓了一跳,因为宁修远正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正准备按门铃。
“宁、宁总!”
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甚至还想把自己的身体遮掩在门后。
看着林逾静穿着一件高领毛衫,连脖子都挡得严严实实,就算宁修远想要假装不明白也难了。
“有事吗,宁总?”
她有些紧张地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拿出一部手机,递到林逾静的面前:“你昨天把手机落在宴会厅了。我给你送来。”
林逾静一掏口袋,这才反应过来。
她可真糊涂,原本还打算下楼用手机叫车的,现在想想,多亏了宁修远的细心!
林逾静一边自责,一边连连道谢:“麻烦你了,宁总。”
他点点头,居然主动问道:“方不方便让我进去?”
走廊里的窗户一直开着,为了换气,宁修远就站在风口上,很冷。
她如梦初醒:“真不好意思,让你站着说话,快进来。”
林逾静让开两步,请宁修远进门。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云晋尧的时候,就连一向对任何人都游刃有余的宁修远都会产生一丝莫名的紧张。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明明两个人年纪相仿。
宁修远虽然不是一个自负的男人,但也从来都不会妄自菲薄。
“云总,打扰了。”
他略一颔首,转身就走。
“宁修远。”
背后传来了云晋尧的声音。
他一手握着球杆,似笑非笑地看着宁修远,挖苦道:“你这条沈家的狗,做得还真称职。反正都是当狗,干嘛不做我的狗?”
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宁修远强忍着心头的愤怒。
他漠然开口:“云晋尧,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了你。”
云晋尧哈哈大笑:“总算是把你的血性给逼出来了一点点,我还以为你没种儿到连回嘴都不敢了!”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宁修远反而露出来了一个怜悯的表情。
他摇头:“我不会为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动气。”
云晋尧一怔:“你说什么?”
宁修远冲他微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看得出来,你什么都不在乎,你想得到一切,也想摧毁一切。所以,对你来说,没什么是必须的,事业,女人,声名,所有的所有。如果可以,你或许连这条命都不想要了。”
他后退一步,更加客气:“我只是一个俗人,抱歉,你继续。”
一直到宁修远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云晋尧才彻底回过神来。
连盛天骄都看不穿自己的内心,可宁修远却做到了。
他不知道是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一个人懂自己,还是应该感到愤怒,愤怒于自己的内心竟然被剖析得如此彻底!
“云总,还打吗?”
过了很久,私人教练才颤声问道。
十一月份的后半夜,室外球场,冷得要死。偏偏这个疯子,哦不,这个富豪要在这里彻夜挥杆。
“为什么不打?”
云晋尧收回视线,稳稳地握着球杆,举重若轻地挥出了第一杆。
他在高尔夫球场一直折腾到了天边微亮,洗了澡,才开车返回1号别墅。
林逾静还在熟睡着。
站在床边,将她打量了片刻,云晋尧才掀起一角被子,从背后抱住了蜷身侧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