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垂范默默地把手搭在童昱的肩上说不出话。等杨爱秀爬上六楼,童昱恢复了冷静,向程垂范道了声谢谢,便在过道上的长木椅上坐下来,直至父亲手术结束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手术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推床出来,童小根和进手术室的时候一样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推床上,只是头部被纱布包扎的像一个白色的球。
童昱和杨爱秀都涌到推床边,程垂范走到手术医生旁。
“怎么样,医生?”程垂范问道。
“你们还是送晚了点,”手术医生一边摘去头上的手术帽一边道,“脑颅里有大量积血,这是患者意识模糊的主要原因。不过手术还是很成功的。”
“不会醒不过来吧?”
“这倒不会,按我推断过一两天就会醒过来,但是……”
“但是什么?”程垂范心里一紧。
“患者的语言功能,运动协调等功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就是说他很可能说不了话,走不了路。”
“至少表达不清晰,走路不顺畅。当然也不能说死。”
“谢谢医生。”
程垂范注意到童昱和杨爱秀跟着电梯下去了,便要走楼道去外科。
“嗳,病人家属,你是患者的什么人?”医生忽然叫住程垂范。
“我啊,”程垂范怔了一秒钟,“患者的弟弟。”
“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哥哥的大面积於肿,阴囊明显受过重伤。”
“啊……”程垂范惊道。“那他……”
“那方面的能力肯定丧失了。算我多事啊,是我觉得实在太惨了。”
“谢谢您,医生。”
“不用。你做弟弟的最好了解一下。”
“我会的。”
程垂范心里那个震撼。童小根昏迷几天不送医院,程垂范的确觉得是杨爱秀拿不出钱来,至于童小根被棒槌击昏,必定是两口子吵架的缘故,程垂范觉得不好多问,只想着帮忙送医院抢救,可医生提供的这一条信息让程垂范感觉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欢迎你!
?看见童小根看似只有呼气没有吸气的样子,程垂范忍不住声音就大了,“我说童昱妈妈,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我——”杨爱秀羞愧的连脖子都红了。儿子把程垂范带来,用意不言自明。
“得立即送医院!我知道你在考虑钱的事,你应该想到来找我的。”
“谢谢程老师,”杨爱秀道,“是送乡医院还是县医院?”
“肯定县医院啊。”
“老师,去县里班车已经走了。”童昱提示道。
“这事整的,”程垂范气得抓脑袋,“早一个小时也好啊。对了,我怎么忘了她?你们等一下,我去去就来。”程垂范撒腿便往屋外跑。
“老师你去哪里?”童昱追到门口便停住了脚步。童昱知道,老师是去想办法了。
程垂范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政府大院,跑进了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罗佳华在办公室外面吸烟,薛瑞在里面办公。
“还好你在这里。”程垂范站在薛瑞办公桌前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这是干什么?”薛瑞用玉手在嘴巴前扇了扇,“口臭味全喷我脸上了。”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程垂范没心情理会薛瑞的揶揄。
“如果请我约会嘛就有时间,如果是别的事我就没时间。”薛瑞的声音恰到好处,程垂范能听得见,外面吸烟的罗佳华则听不见。
“薛大姑娘,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请你马上跟我走。”薛瑞径直抓住薛瑞的手臂。
罗佳华走进办公室,“程老师,你这么对薛教好似不对吧?”
程垂范只好放开薛瑞的手臂,“不好意思,罗所,我有急事找薛教。走了。”
“那要看罗所长准不准假。”薛瑞故意道。
“准准准。”罗佳华道。“薛教,我们不说过了吗?我们平级。”
“平级是平级,可所长还是所长。既然所长准假,我就走了。”薛瑞站起身,扯了扯衣襟。
那罗佳华忍不住扫了眼薛瑞的胸脯,喉结随之滚动。
出了派出所,薛瑞问道:“到底什么事?”
“童小根昏迷好几天了,都没送医院。我要你开车送他去医院。”
“童小根是谁?”薛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