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您这么说,如果您真的很在乎我做工程监管,”程垂范变得严肃起来,“我感觉好像这里面还真有什么猫腻,但我相信,局长您肯定不会在乎的是不?反正工程质量有保证,我这个工程监管是一种虚设对不?”
汪大海盯着程垂范,猛然发现这家伙一开口说话就给他设了一个套,而他一开始就钻进了这个套。
“你也知道?”汪大海骤然360度大转弯,“既然你喜欢捞事情做,不领情,那我就批准你做工程监管。”
汪大海接下了程垂范手中的申请报告。
“我说汪局长一向是个很坦荡的人。就麻烦汪局长签个字,我再去办公室盖个章。”
汪大海提起笔在申请报告上签了几个字。
……
程垂范走出办公室之后,汪大海立即提起电话听筒,拨了一个电话。
“汪局长,有什么事吗?”董忠民在电话另一头道。
“我还以为你还在蒋村呢?”
“我早就回来了,我让赵辉煌在那里总负责。汪局长您知道我手头上的工程比较多。要不晚上在聚聚?”
“不了不了,他妈的搞得腰现在都还酸酸的。”
“腰酸有什么问题?补一补就好了。我记起来了,我有个朋友从昆明回来,送了一条牦牛的牛-鞭给我,你拿去泡酒,包你不会腰酸。”董忠民道。
“牦牛的牛-鞭?”汪大海又有了兴趣。
“牦牛的牛-鞭,很有效果。汪局长您亲自打电话给我一定有事情。”董忠民马上引到正题上来。
“是蒋村中学的一个愣头青要做工程监管。学校安排的,我不好推,就答应了。”
“什么样的人?”
“江东师大的毕业生。”
“我还以为是学建筑的呢。那就让他监呗。”
“是一个很难缠的人。”汪大海提示道。
“没事的,我最擅长对付难缠的人。有空我就把牛-鞭给您送去。”
很快到了星期三。
程垂范带着胡志豹一干人等坐上一点左右去县城的班车,卢佳骆在舒家大队与大家会合。
到了县里,胡志豹等人自由行事,程垂范先赶去静安寺把许义夫妻送给他的十斤谷烧转送给白胡子住持,白胡子老头仍旧不在寺庙,便让伺候老头的青衣和尚收了。
接着程垂范去教育局找分管校建的黄副局长,把申请报告递上了。
黄副局长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申请报告,“你是说学校派你做工程监管?”
“是这个意思。”
“我记得你是江东师大中文系毕业的。”
“黄局长的意思是说我对工程监管一窍不通喽?”程垂范微笑着道。
“你觉得你能监管什么?”
“钢筋的粗细,水泥的标号,面积的大小,楼层的高度等等这些我还是知道的。”
“问题是这些东西在合同里全有,还需要你监管吗?”黄副局长反问道。
“关键是,”程垂范学黄副局长的腔调,“合同是你们局里定的,我们学校连施工图都看不见一张,我们能相信他们的工程质量吗?”
“年轻人,你是怎么说话的?”黄副局长把脸拉下来,“你是不信任我们教育局喽?”
“我是怕您自己都不敢信任这些人,”程垂范丝毫不避讳,“否则,在你们看来的我这样的外行申请做工程监管您还有这么多质疑?”
“你……”黄副局长语噎。他虽没有被董忠民安排去会十七八岁的姑娘,但几条烟的好处还是拿了的。
“我也不敢耽搁您太多时间,您就表个态,同意还是不同意,您不同意我就找汪局长去。”
“你还真是个愣头青,”黄副局长气得脸色都变了,“汪局长就在他办公室,你去找他!看他会不会同意你的申请。”
“那就不打扰您了,请把申请报告还给我。”
拿着申请报告走到汪大海办公室门口,程垂范犹豫了片刻,因为汪大海的门是虚掩的,他记起第一次推开这道门的时候,看见了很奇葩的一幕——汪大海把脚架在办公桌上,很投入地拨弄脚趾。
那是挺让人尴尬的。
犹豫了片刻,不见什么人出来或进去,程垂范只得礼节性地敲门,并且随即把门推开了。
靠在办公椅上的汪大海正好把架在办公桌上的双脚收回来,一看是程垂范,慌忙把双脚放下地,立即板起脸道:“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又这么没有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