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虽亮了没多久,村里已经颇为喧闹了,特别是妇人早早地用竹篮子提了衣服去河边洗衣服。
蒋孝泉很难得这么早起床,因此对这一幕还是很陌生。
开了密闭室外的铁门,接着打开里头的木门,蒋孝泉依稀看见绑在椅子上的程垂范。
“水,水,水……”借助从门透进去的光线,蒋孝泉注意到程垂范头歪向一边,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只有出的气而没有进的气。
堵在嘴里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被程垂范吐掉了。
蒋孝泉赶忙把水壶送到了程垂范嘴边。
嘴唇粘着了水,程垂范无意识的喝了几口,人便恢复了意识。
“你是谁?”程垂范努力睁开眼睛。
“哇卡,他妈连我都认不出了。你不是很强悍地吗?”蒋孝泉道。
“蒋孝泉?你怎么过来了?”程垂范道,“再给我来点水。”
蒋孝泉把水递到了程垂范的嘴边。程垂范咕咚咕咚把壶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他妈的蒋孝才,渴死我了。”程垂范咒了一句。
“妈的不是我过来,你直接虚脱去。”
“你不也是为了你儿子吗?我还是那句话,这种情况跟我谈,没门。”程垂范竟然自豪地笑了笑,“你儿子一定很受罪吧?”
“你知道这么想就好,”蒋孝泉叹了口气,“只是,你不觉得你对我儿子的惩罚已经够了吗?三天了。”
“从他所要承担的责罚来说是已经够了,但是,我呢?我被折磨成这样子怎么解释。”
“那是我二哥的意思,我是想和你谈判的。”
“好了,这些话你还是等我出去之后再说吧,”程垂范疲惫的闭上眼睛,“我真的累了。”
蒋孝泉知趣地走出密闭室。
……
早上八点一刻,乡政府中层领导会刚开始一会儿,蒋顺义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正开会呢。郑书记,我老蒋啊。”蒋顺义向正席上的郑家俊书记招手。
“有事吗?我正开会。”郑家俊道。这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漆黑的头发一看就是染色染成的。
“肯定是有急事,你耽搁一下。”蒋顺义一点都不客气。
郑家俊让徐金山(金菊花丈夫)主持会议,被迫走出会议室。
“你这是怎么了,蒋老爷子?带这么多人,上访吗?”郑家俊被走廊里七八个乡民吓了一跳。
“郑书记把大家领导得这么好,我们哪会上访?是有求于郑书记。”蒋顺义道。
“那去办公室说。”
书记办公室。
蒋顺义把来意当着乡民们的面对郑家俊做了说明。
“这两天周末我都在县里,没想到发生了这些事。也没人向我汇报啊。”郑家俊道。
“估计会在会上说吧。这么大的事,应该都听说了。”
“那我开完会就去学校看看。”
“我们正是这个意思,”蒋顺义在郑家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你亲自去看看就理解我们大家的心情了。学校现在都还没恢复正常上课秩序,大家都心慌慌的。”
“郑书记,学校不搬迁,我们的孩子是不敢放学校去读书的。”那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挤出一句话。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可是——”郑家俊抓了抓头,“这么一所学校搬迁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涉及方方面面。”
“所以我们才来找郑书记,”蒋顺义道,“我觉得书记还是去看看再说,等你空了我再来找你。”
“也行。到时蒋老爷子你一个人代表就可以了。这么一伙的,还真怕人说闲话。”郑家俊道。
“我就代表大家来。”
……
学校这方面,头天傍晚葛世钦一直守在学校门口,嘱咐那些来学校住校的学生请假回家,让他们星期三来上课。
而今天早上,葛世钦同样早早地守在校门口,嘱咐走读生停课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