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送。”青衣和尚道。
……
因为下午返回的班车只有一趟,程垂范和蒋灿父女以及蒋孝林那三个人必不可坐同一趟车返回蒋村。
可能因为蒋孝林在,也可能父亲有了交代,蒋灿没有像去的时候那样“猖狂”,只是和程垂范礼仪性的打了个招呼。
一路无话,下了车,程垂范径直去志虎代销店。
给胡志虎上了香,程垂范本打算与胡良汉唠唠嗑,胡志豹把他拉去里间。
“蒋孝林今天到店里来显摆了。我当时正好出去了。”胡志豹道。
“这是典型的小人得志,我料准了他会这么做。”程垂范喝着胡志豹一个亲戚用炉湾装来的一大碗凉开水。
“我家里人又有人动摇了。”
“也没关系,”程垂范把从县里了解到的情况以及请律师的事都和胡志豹说了,“薛警官的意思是在开堂审讯那一天来个鲤鱼大翻身,相关人等一律揪出来。”
“那就可能是半个月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对,所以我打算劝胡伯伯把大哥葬了。我相信大哥会安息的。”
“主要是这么拖下去一家人都要拖垮。这事由我来负责。”胡志豹道,“今天还发生了一件怪事,蒋孝才主动将卓家坞承包权转给我。”
“哦?他有说什么吗?”程垂范问道。
“还是为了我那一块荒地。原来他们一直不同意的。”
“为一块荒地蒋家一直与你斗,蒋孝泉因此还绑了你儿子,你因此还丢了一个手指头,现在又主动找你,”程垂范沉吟着,“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情况?太不合常理了。”
“全村人都在猜测。蒋家整一块这么大的地到底用来做什么。面积比蒋村中学还要大,平平整整的。”
“我猜想这里面很可能藏着什么阴谋。蒋顺义心机那么重,城府那么深,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整一块地的。”程垂范分析道。
“只是我们这种穷山沟里,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他能整一个什么样的大阴谋。”
“先别管这些。合同你觉得值就签,觉得不值就不签。”
“哪还有不值的?”胡志豹道,“我那些荒地值几个钱。卓家坞这个项目做下来至少可以赚两个数。”
“那就签呗。”
“但我总觉得心慌慌的,蒋孝才不是盏省油的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程垂范道。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胡志豹道。
“就是有什么情况到时再来解决,先签了再说。”
“那有劳程兄弟明天一起到场。”
“好。”
静安寺在静安路的尽头。而静安路与阳江前路相接。
静安路不到一公里,一路缓坡,可也把黄包车师傅累坏了。
程垂范索性下车走,让黄包车只拉老头一个人。
越往里越宁静幽深,两旁的树木也越葱茏茂盛。
约莫一刻钟就到了。所见都是苍天古木。
“这位师傅,你就在这乘乘凉,到时再把我这个小弟送去车站。这个你先拿着。”老头掏出二十元钱放在黄包车师傅手里。
做寺庙和尚做到这么阔绰,也让人羡慕。他程垂范一天工资也才十元钱。
“好叻。”黄包车师傅应道,忙不迭把钱放进口袋,生怕老头会后悔似的。
“你还怔什么,跟我走了。”老头冲程垂范道。
程垂范跟着老头进了主庙。庙里一个香客都没有。正前方那超大的雕像程垂范看不出是神话里的哪个神仙,左右各有几个稍小一点的木雕像,一个个面目狰狞,手里还握着器械。
有一个穿青衣的和尚与老头打招呼。
“来来来,往这边走。”老头已经进了侧门。
程垂范进侧门,又出主庙的后门,爬了好几个台阶进入另一个庙宇,同样进侧门,却没有出去的后门,左拐,一个房间出现在眼前。
程垂范跟着老头进了这个房间。
而这个房间竟然一点庙宇的气息都没有!足足有二十平米大,床,几,椅全都是梨花木。那窗户好像也是梨花木的。
靠西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贵的字画。
“你不会说这是你的卧室吧,老哥?”程垂范道。
“卧室兼待客室。”老头道。
“然后你想酒喝了就去那里偷?”程垂范不可置信。
“偷来的酒喝起来特别香,尤其坐在那平台上喝就更香。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好怪?”
“你比欧阳锋还怪。”
说话间,一个青衣和尚走进房来,双十合一,“住持,您有什么吩咐?”
“送两双碗筷和一碟花生米进来。有没有炸过了的小黄豆?”
“有。”
“也送一碟进来。”
青衣和尚转身出去。
“住持?”程垂范这回彻底懵逼,“老哥你是静安寺的住持啊?”
“诶,觉着不像是不?小老弟,我让你开眼界了不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存在的事。”老头看程垂范的模样很是开心。
“这话有哲理。对我也很有启发。胡子白了,头发也花白的人还不到七十岁,爬起围墙来身轻如燕;庙里的住持,可以是俗家弟子。老哥你一定是俗家弟子,对不?”老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