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廉忠,你当着这个年轻人面说说,我有没有责任。”金菊花沉着脸道。
程垂范很镇定地盯着蒋廉忠。
蒋廉忠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故意咳嗽一声,道:“发生这种事,您一个普通老师有什么责任?您放心,学校会处理好的。”
程垂范眉头紧皱,他压根儿不相信蒋廉忠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可听清楚了,小程老师?”金菊花一脸得意。
“我是听清楚了。”
“你不是说你要睁大眼看看我要不要承担责任吗?”金菊花反问。
“我是说过,而且我还要睁眼看。”
“那是你的事,我走了。没看过这样的愣头青!”金菊花走出办公室。
程垂范用极其鄙夷的眼光看着蒋廉忠,道:“您这样做校长,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我喜欢,”蒋廉忠走向自己的位置,“你不是好管闲事吗?你不是要逞能吗?你现在看清楚了,这是我蒋廉忠的学校,事情都由我说了算。”
“您这叫无能!”
“你有能,为什么你不来当校长?哈哈哈哈,”蒋廉忠干笑,“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师大毕业生,就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给我收起你的自豪感!”
“蒋校长,您这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刚才说了,我还要睁大眼看金老师要不要承担责任,我还要告诉您的是,蒋村中学并不是您蒋廉忠的学校,事情也并不由您说了算,您信不?”程垂范很自信地看着蒋廉忠。
“鬼信!”
……
志虎代销店。
胡志虎的尸体已经放进了冰棺。冰棺前一张方凳上摆着装了饭的炉碗,碗上搁着一双筷子。同时还摆着一个香炉,过来吊唁的人到冰棺前行礼、上香。
晚边时分,胡志豹接了一个电话,对方因为他不是程垂范而直接挂掉了。
蒋中食堂。大师傅不断地将干燥的谷壳铲进锅炤,你可以听见谷壳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用蒋村人的话说,饭已经上汽,整个食堂弥漫着米饭的香味。
米库房里。
“那个卢仁凡开学几天就来兑过两次饭票,每次五十斤。”食堂负责给学生称米兑饭票的老童道。
“这么小的孩子也学着大人推牌九,真是作孽。”何满英道。
“刘晓杰那么狠,没想到他儿子更狠。想想都惨。”老童摇头。
“金菊花也太不像话,有课不上课,去打麻将。仗着自己老公是副乡长,就这么不负责任。”
“这一回她要买教训了。”
“他买教训?哼,”何满英道,“还不是我廉忠倒霉。出了事去给她揩屁股。”
“不是这个道理呀。”
“准是这样,我廉忠人太老实。我那个老五呀,又太调皮,哎。”女人感慨万千。
“这里没外人,”老童压低声音道,“我就说了,胡志虎百分之百是你老五干的。”
“还用你讲?”何满英跟着压低声音,“武老师是替死鬼。”
“你家公公这么整,毁的是人家一个家呀。真的太过了。”
“有时候想想我从心底里觉得害怕。我家男人像死了我公公。”
“所以我才劝你,跟那个人断了。孝才他要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老童关切地看着何满英。
“童叔,我也是……”女人眼睛忽然红了,“他让我这个年龄守活寡,我……”
“哎。”老童沉沉地叹气。
……
程垂范,邓飞和中老年女老师金菊花一起走出乡医院。他们都知道,是打架的双方家长扛上了。卢仁凡的家长狠心带儿子离开医院,一定迫不得已。
程垂范交代老医生,如果没人来付药费,让他找校长。
一路上,程垂范都不想说话。他难以置信不幸就这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