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大门关上的刹那,钟可情卸下季子墨那张稚嫩的面具,唇角缓缓勾起,目光透亮无比。这样一来,张小蝶的饭和小麒麟的奶水就都有了!
待到陆屹楠下了夜班之后,钟可情才悄悄地从寂静无人的实验室里跑出来,给楼下的张小蝶送去食物。
张小蝶也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报纸,紧张焦急地望着钟可情道:“子墨小姐,谢总已经在发布会上喊话了,季老太太若是三天不交出你来,季氏就死定了!现在全家人都在为季氏担心,我们难道真的要躲在这个地方一辈子么……”
钟可情咬着唇,声音喑哑道:“将我逼到这样的绝境,如果……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出来救我的吧?”
张小蝶怔怔地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钟可情亲眼瞧见谢舜名的尸体,始终是对他抱有希望的。于是她朝着张小蝶笃定地点头:“既然限定的时间是三天,那我们就等到第七十二个小时的第五十九秒,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露面的!”
就在这个时候,张小蝶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许久,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那端,关静秋显得很不耐烦,怒声道:“让姓季的听电话!”
她的声音很大,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度,隔了两步的距离,钟可情甚至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钟可情目光一凛,心猛然揪起,直觉告诉她,关静秋一定知道谢舜名现在在什么地方。她一把夺过电话,压低了声音道:“我接电话了,你也让谢医生接电话,我要听听他的声音……”
关静秋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她哪里知道谢舜名现在人在哪里,她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美国那边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消息传过来,她比钟可情更加紧张难安!她依约可以记得见谢舜名最后一面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因为天生凝血因子匮乏,血液不同于旁人那边浓稠,就跟红墨水似的,哗啦啦地往外涌……
“他死了。”关静秋不想多说些什么,“临死之前最后拜托我的事,就是保护你周全。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人,送你出国避一避。谢云的出身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干净,你害死了他的宝贝儿子,只要你一现身,道儿上的朋友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之后送到他面前的!”
“他死了?我不信!”钟可情咬牙,声音哽咽。
“信不信由你!”关静秋语气不善,“总之,听我的话,没有我的吩咐,千万别现身,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如果……”钟可情眸光一动,沉声问道,“如果我自己去找谢云,谢医生会不会回来我身边?他既然这样担心我的死活,就亲手来保护我啊!”
关静秋一听,心下当即一沉,忍不住对着电话斥责道:“季子墨,你这个疯子,你以为一个已经沉眠地下的人会突然出现救你么?!如果他还活着,他为什么要将你托付给我?你别傻了,千万别做傻事,否则我没脸见他!”
“那我们就赌赌看——”钟可情的眸光笃定无比。她就是要以身试险,就是要逼他出来……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疯了疯了!”关静秋气得直跺脚。
“关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转告他,两天后我会去谢家向谢伯伯认错的。”钟可情镇定无比地说。
“拜托,千万别……”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救活啊!
关静秋一句话还没说完,钟可情这边就掐断了电话。
张小蝶听得惊心,“小姐,我并不知道外面居然这么危险……这就是你带着我们躲到这里来的原因么?小姐,季家倒了就倒了,你千万别做傻事——”
钟可情轻哼了一声,眸光透亮:“不,我一定要去见谢云,不过绝不是为了救季氏!”
童谣是在两天后发现陆屹楠实验室的秘密的。
陆屹楠送完饭出门的时候,正巧被童谣逮了个正着,强行将他拉去了心外办公室。
“屹楠,你居然背着我收留那个女人……”童谣有些哭笑不得,“外头找她都找疯了,不止是媒体,黑白两道都死死盯着呢。你这个时候是犯什么傻,要冒险收留她!”
陆屹楠眉头一皱,仿佛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词,冷哼道:“不是女人,是女孩。才不过十六岁而已。”
“你倒是调查得很清楚……”童谣冷不丁道,“既然知道她十六岁,必定知道她不够法定结婚年龄,跟谢医生出国注册的事。谢医生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的事,她就是扫把星,留她在身边本就是不明智的!”
“谢舜名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的事?你亲眼看了么?”陆屹楠的视线中透着几分不屑。
“这倒没有,可是外界传得沸沸扬扬——”
“传得沸沸扬扬你就信了?”陆屹楠面目冷峻,“谣谣,你从前可不是这么愚蠢的女人。”
“你……”童谣被他一句话堵住。
“谢舜名死没死,我还不敢肯定。”陆屹楠说着,唇角不经意间勾起,“他若是死了,我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若是没死,我得尽早想办法把他弄死才对,听说……他在美国克利夫兰诊所的时候曾经成功为一对亲兄弟做过换心手术,眼下等着做心脏移植的病人那么多,万一流光开了这项手术,他谢舜名一定会担当主刀,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部付之东流了,就连可情……都白白牺牲了。”
提到钟可情,童谣的面色很不好,沉默不语。
陆屹楠又接着道:“万一谢舜名没死,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季子墨,将季子墨留在身边,可以随时掌控谢舜名的动向,何乐而不为?”
“谢医生……他似乎没有得罪过你。”童谣的心底隐隐有些惊慌,她觉得面前的陆屹楠好陌生。
“可情也没有得罪过你啊!”陆屹楠目光一狠,咄咄相逼,“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弄死了她!我为了我的前途,连女朋友、未婚妻都牺牲了,再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谢舜名,又算得了什么?!”
陆屹楠视线冰冷,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视人命为无物。
童谣咬牙捂住了嘴,无话可说。人到高处,野心确实会越来越大,原本透亮的红心也会渐渐变得阴沉黑暗。陆屹楠说的不错,当初她确实是为了“妇产科主任”这个位置,才会一时心狠,对钟可情下了毒手。
“我还有两台手术要做,你自便。”陆屹楠面无表情地离开,对童谣的态度一日不如一日。
等到陆屹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童谣的目光不经意间朝着储物间扫了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精神一震,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彼时,张小蝶刚巧从钟可情这边取了食物离开。
童谣盯着张小蝶的背影许久,眉头一蹙,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啪得一声,猛然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钟可情神情一怔,完全没料到童谣会出现在这里。
“季小姐,别来无恙。”童谣薄唇轻启,挑衅似的说道。
钟可情强自镇定,缓缓笑道:“童医生也是,别来无恙。”
“住得还习惯么?”童谣握紧了身侧的烧杯,摇着里面的蓝色液体,在钟可情面前晃了晃。她语气阴阳怪气,让钟可情听了,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多亏陆医生照顾,一切都好。”钟可情淡然相对。
照顾……
童谣听到这个字就来气。她跟陆屹楠亲密到连床都上过了,可是陆屹楠却从来都没有“照顾”过她。她季子墨算个什么东西,跟屹楠相见能有几面,屹楠居然天天一日三餐为她送饭,“照顾”得她无微不至!
“我们还是敞开天窗说亮话吧!”童谣唇角一扯,手上的烧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里面的蔚蓝色液体也跟着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