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也没有坚持,只说和沈旖旎一起送他们进电梯。
这样看起来,周楠和沈旖旎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她说的那么冷淡,王飞默默地伤心了一小会儿,口袋里的钻戒怕是一时半会压根没机会送出去了。
从宴会厅到电梯口,还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江佑安一走出宴会大厅,就听见走廊里有来回不安走动的脚步声,脚步沉稳,来回走动时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慌的回响。江佑安太熟悉这脚步,每次楚皓查案遇到了问题,他就喜欢这么来来回回地走。
江佑安下意识的想要缩头,却被眼尖的楚皓一眼看到。
“江佑安!”楚皓喝了她一声,如果说陈楠生只是比较像唐僧,喜欢对着她循循善诱,那么楚皓倒是更像严厉的长辈,时不时臭着脸教训他。
楚皓来了,陈楠生也一定来了,江佑安可怜兮兮地东张西望,想要找陈楠生做救兵。可这一次,陈楠生更生气。
陈楠生静静地坐在轮椅里,目光却没有看江佑安,站在佑安身后的那个男人,是叫周楠吧,佑安给自己看过照片,可为什么这么眼熟。
“佑安,过来,我们回家。”陈楠生语气不重,静静地对江佑安说了一句。
“佑安,以后,欢迎你来华远做客。”原本一直站在沈旖旎边上的周楠,突然笑了,对着江佑安挥了挥手,告别道:“今天的舞,跳的很好。”
江佑安看了他一眼,脸一红,忽的躲到了陈楠生的身后。
像是藏在旧时光里的一汪春水猛地被搅动,埋藏在回忆里的微小记忆渐渐复苏,一个走廊,七步远的距离,站在眼前的,这个皮肤过于白皙,目光炙热灼烈的男人。陈楠生的脑袋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他忽然想起那个炎热的午后,他和项沁妍分开后的不久,他孤身一人坐在学校文艺礼堂的顶楼,看见从车子里出来的男人,阿妍,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们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他们或许是朋友,是同学,甚是可能是实习里认识的同事,当时的陈楠生这么猜测,可他内心唯一笃定的是,这个男人,望着阿妍的目光,那般热烈,那般,渴求。
正如今天,他望着佑安的眼神。
原来,他竟然是华远的老总。
他,认识阿妍?
巨大的脉动的网络,像是潜藏着的蜘蛛吐露的丝,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一轮一轮的结网,多年之后的而今,蜘蛛像是风闻动机,一点,一点在拉紧自己的捕猎网。
“不过话说啊,几个月没见佑安,她穿裙子的样子还挺好看的。”沈旖旎丝毫不在意王飞抓耳挠腮的样子,施施然地坐在了椅子上,捻着一块提拉米苏小口小口地吃着。
王飞看着沈旖旎尖尖的下巴,腮帮子却像个胖松鼠一样鼓鼓的,说话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老学究味十足,他忍不住道:“那小丫头片子哪有你好看呀,要我说啊周楠也就是没看见你,要看见你了,哪里还会跟她跳舞啊。”王飞其实一直怕沈旖旎会难过,毕竟女孩子么,谁没点虚荣心。
谁料沈旖旎转过头,很是古怪地看了王飞一眼:“谁跟你说周楠没见过我,我刚跟他一起吃了午饭啊。”
王飞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不是说你们两家闹的都快打起来了,这个晚宴不是你和他初次见面的相亲宴吗?”
“哦,原来确实是有投资谈不拢,不过生意归生意,都在一个圈子,总不能因为生意做不成就掰了啊,还有啊,为什么今天会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宴啊,之前我和他就见过很多次啊,不过感情这种事要看眼缘的啊,我觉得我和他没什么眼缘。”
沈旖旎这样的姑娘,出身优越,又是独女,父母也不希望拿她的姻缘做筹码,是以,她不过是抱着多认识一个人的态度,并没有对周楠多么上心,华远是很有钱啊,那又怎么样,我们沈家的钱已经够我用几辈子了。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不是挺有眼缘的?”王飞不失时机的凑上前去,试图摆出自己最帅最吸引人的pose,结果被沈旖旎一记白眼伤透了心:“对不起,王飞,我不喜欢胖子。”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音乐声在此时戛然而止,众人对着场中的周楠和江佑安鼓掌致意,一片喧哗声中,王飞只默默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可还等王飞来得及哀叹完自己悲催的感情,他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吊着喉咙,压低了声音在喊他。
“王飞!王飞!王飞你去哪里了?”
王飞失魂落魄地转过头,发现江佑安正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躲过人群朝着他走来,“你去哪里了啊,我找了你好久啊!”
“少来吧丫头片子,我看你玩的不亦乐乎啊。”
沈旖旎看见是江佑安来了,也很高兴,忙拍了拍她身边的椅子,热情道:“坐啊坐啊佑安,我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都累坏了,坐下来我们聊天啊。”
想不到王飞真有能耐和沈旖旎搭上话啊,看来他说不定有收获呢,江佑安的腿伤刚好,又穿着高跟鞋,全身紧绷着调完了一曲华尔兹,现在右脚的脚脖子痛到走路都有点不稳当。
“不,旖旎,我不坐了,很迟了,我再不回去我家里人要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