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就这样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证据链完整,疑犯自己也招了,楚皓你在硬挺什么,还不赶紧结案好有个交代!”
“皓子也是为了大局,这个事情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
“什么简单复杂的,你们这些人就是没完没了,楚皓你现在管缉毒,弄了半路跑到我们刑侦来做什么,你以为上头保你你就能这么不合规矩了?”
“老黄,你也少说两句,还没完没了了。”
“就是啊,这不是案情分析会啊,你们吵什么啊。”
里头的人七嘴八舌,只有楚皓背对着江佑安,一言不发。
江佑安探头探脑,眼睛睁的浑圆。
“哎,你谁啊!”
站在楚皓身侧的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警官看见了江佑安,喝了她一声,“你怎么进来的!”
江佑安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的额头一下子布满汗水,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将里面瞪着她的人都逐一扫视了一遍。
“我,我找楚皓。”江佑安站了起来,故作镇静地抬头看着办公室里的人,楚皓见是她,也吃了一惊,他和江佑安对视了一眼,敏锐的发现她瞳孔的颜色不对,下意识立马低下了头。
江佑安来不及看楚皓的眼睛,就立马被他吼了一声,“你进来做什么?”他吼完又即刻转身对自己的同事道歉,“不好意思,我表妹,来找我的。”
听完楚皓的话,办公室众人的眼中已没有了刚才敌意和防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耐。
“楚皓,局里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你以为警局是你家的花园,谁来都行?”刚刚怼楚皓的中年男人不放过机会,又开口教训。
江佑安看着说话的人,静静地站着,并不说话。
“我知道,不用提醒。”楚皓淡声道,他这么说着,却没有即刻上前赶走江佑安。
江佑安就那么古怪地,静默地站着认真的盯着办公室的众人,办公室的气氛,一度十分的尴尬。
“额,那个……皓哥,我替你送送你表妹吧。”戴着眼睛的小警察站出来说。
他上前了两步,手搭在江佑安的肩上,不露痕迹地想要把她往外带,“走了走了。”
江佑安终于回过了神,她歪着头,不肯走,甚至固执地往里走了一步。
“喂,那个小哥哥,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江佑安长久没有说话,一开口,却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问的是那个长的比楚皓还高的年轻人,他一直没有讲什么多余的话,江佑安直直地盯着他,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没有回答的意思。
“哦,那是见犯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弄伤的。”戴眼镜的小哥又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这时候里面年纪最大的那个大叔开口了:“小楚,你先把你妹妹带走,在这里不合适。”
楚皓“嗯”了一声,上前拉过江佑安的手就往外走,“有什么话出来再说。”
江佑安乖巧地被楚皓牵着手往外走,却在转身的时候突然回头,冲着那个年轻人笑了一下。
“小哥哥,说谎的人会被针扎眼睛的。”
她弯起唇角,笑得狡黠。
陈楠生坐在财大的英语角已经整整三个小时。
这一夜恰逢中秋,月亮大的像磨盘,中秋连国庆有整整9天假,又遇上死了这么多人,学校索性放了半个月的大假,这几天学校里里人头寥寥,大多学生都已经回家过节。
“哎,陈楠生,你已经坐在这里很久很久了。”江佑安坐在他边上,已经看完了三集综艺两集韩剧,忍不住催他,“我们可以走了吗?”
陈楠生借着路灯的微光,一遍遍地翻看罗江留下的笔记本,刑警学院的军事化管理,让罗江养成了很好的习惯,他的笔记清晰又有条理,每天的大小事宜均一一记录在册,确实,里面最解释不通,却也是最坚持的,就是他每天会来英语角待上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周一9:15-11:00,
周二13:00-14:45,
周三8:30-10:15,
周四15:00-16:45,
周五:8:30-10:15。
这个时间表,是今年上半年的,去年下半年又有所不同,罗江像是一个安分的学生,就算没有人监督也没有敦促,他会准时来英语角上一堂课。
之前的楚皓已经走访过一些学生,他们中一些常来英语角的,表示对罗江都有印象,包括财大的外教,他们用生涩的中文组织了半天语言,说罗江是个安静的人,他一坐就坐上半天,不和人对话,也不练习口语,偶尔会带笔记本在记录些什么内容,有好奇的学生上去问他,他却讳莫如深,避之不及。
除此之外,罗江总体上算是个开朗外向的人,在学校朋友众多,经常参加一些体育活动,和同学、老师的关系都不错。
“这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来英语角,这里,有什么秘密吗?”陈楠生自言自语,他抬头无数次的环视英语角的环境,这里是财大最早年的建筑之一,木制结构的小楼,历经数年的风雨,已经显得十分陈旧,周围种满了紫藤,秋季,紫藤开得热烈,藤蔓环绕,整座小楼被紫色的花海包围,坐在回廊的木椅上,一伸手就是一拢香气满怀,陈楠生却无心欣赏,再一次拿着罗江的笔记本在游步道上来回走着。
“陈楠生,今晚的月色很美。”江佑安抬头看着银盘似的圆月,感慨道。
“嗯,你月饼要吃蛋黄的还是纯豆沙的?”陈楠生没有听她说话,提起桌上的半袋月饼就道:“中秋,你多吃几个月饼,你吃完了我们就走。”
江佑安气的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袋子:“你这个猪有没有听我说话!我是说今夜月色很美不是说我想吃月饼!”
陈楠生这才回过神来,“有什么不一样啊,这么好的月色给你当下酒菜,你看着月亮吃月饼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从前过中秋我妈妈都会带我去赏月,还会给我剥石榴吃!”
“小祖宗你现在就在赏月啊,而且石榴哪里好吃了,哪里有月饼好吃!”
“这哪里是在赏月,你走来走去,晃得我脑袋疼。”
“那我不走来走去,我沉思总可以了吧!”陈楠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沉思,我静静的赏月,可以吧。”
江佑安气的跳脚:“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你已经在这里三个小时了,你再待下去我要疯了!”
陈楠生败下阵来,“行,那走吧,祖宗你要去哪里?”
江佑安捧着苦恼的一张脸,皱眉道:“没有想去哪里,我就想帮帮你,你是不是有很为难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帮忙?”
陈楠生一副了然的样子,“你不是想帮我,你只是想听八卦。”
“有什么不一样?你准我把眼睛里的镜片拿出来,我保证看完八卦回来跟你说!”
“佑安,这是人命案,很危险,你看了对你没有好处。”陈楠生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色道。
江佑安却有些委屈,“可其实你很不忍心不是吗,你也很想知道答案不是吗,你为什么坚持不让我去看看,或许我真的可以帮上忙呢。”
江佑安提出了和楚皓一样的要求,楚皓是为了他死去的战友,而佑安,其实是为了他不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