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楚飞

她以为陈楠生应该已经睡熟了,谁知道那边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怎么了?”

“你还没睡。”

“嗯,你为什么要去警局?”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我在高铁站把一个女孩子拦下来了吗,结果今天警察找到她了,她跟我发微信,说警察也有可能要找我的。”

江佑安看着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状态,一会儿之后,陈楠生发过来却只有一句话。

“佑安,别害怕,我明天就过来。

像是一场暴雨来临,却侥幸找到屋檐避雨般的安全和妥帖,江佑安对着手机傻笑,冥暗的天空渐渐又朝霞掩映,羽毛柔顺的鸟雀,站在窗外吱吱喳喳的鸣叫,静悄悄的夜被白日打断,人心的瞑色,被晨曦扫去阴霾。

陈楠生会陪着自己吧?会一直一直陪着自己吧?短短两三个月的相处,江佑安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小小的一朵萤火,在心里滋养成山、成海,成为能够守护自己的力量,她这一路,太孤寂,她从未想到能有一天,从那个狭小的卫生间里挣脱,在这个宽广的世界里,有人爱,有人守护。

这一些,都来自素未谋面却又血脉相依的姐姐的馈赠。

姐姐,你爱对了人。

暮夏初秋的天气,江佑安起床心情大好,似乎接下来一系列麻烦事都可以迎刃而解一样,她穿着拖鞋,蹦跶到冰箱前,拿出了两颗鸡蛋,又切了两片厚法棍,中间挖了一个洞,芝士她细心的刮成薄片,均匀的洒在了法棍上,又铺上了火腿,最后把鸡蛋打在中间的空洞里,放进烤箱里叮了三分钟,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

“好香啊!”江佑安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趁热咬了一口法棍,“嗯嗯嗯!!!好好吃哦!”

她边吃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胡杨家是低层,树荫拢在窗外,四面清风不歇,九月天,晨雾和云烟被清风吹散,早开的桂花三三亮亮藏在树影中,像是娉婷却又娇羞的星子。

明天,或者后天,陈楠生就要来了呢,她内心喜悦,像是新绿初上的那股子欢欣,又像是冬雪融化后,大地回春的那一刹那温暖。

江佑安哼着歌,吮着手指,不一会儿就把早餐吃的干干净净。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换了衣服,发了一条微信给许如瑾。

“我记得你是理工大学吧,今天没有课,我能来找你吗?你昨天发给我的我看了,也很后怕,我们真的躲过一劫呢!”

她想找许如瑾碰个头,读更多的信息,最好是能够把自己接下来应对警察的台词和她的串一块儿,这样比较不容易引人怀疑吧!

她高兴地蹦跶着走下了楼,从家里出发到理工大学,高铁要转两趟,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出发,时间刚好能赶上许如瑾起床。

楼下两排齐整的桂花树,江佑安走路不好好走,偏偏要走在花坛的边沿上,时不时把头探进桂花树边,嗅一嗅清浅的桂花香。

快要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远远地站在保安亭的边上。

他长得高,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远远看着,只觉得脊梁笔直,神色肃穆,而更加奇怪的是,他一大清早就戴着墨镜,似乎在等着谁。

“好像是那个警察啊,他在等谁呀?”江佑安心里嘀咕,“总不会在等我吧,他是z市的警察,总管不到这里吧。”

是楚非。

那场不尴不尬的艳遇之后,王飞结结实实地气馁了好几天,连江佑安输钱给他,他都兴奋不起来了。

“你输个几千给我有什么意思,人家沈家百把亿的资产呢。”王飞叹了一口气,“哎……”

“可能只有华远集团的儿子才配的上沈家的女儿了。”王飞仰头长叹一声,“天呐,为什么我这么不会投胎!为什么华远集团不是我家的?”

江佑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华远集团?是满大街楼盘的那个?”

“是啊,人家十年前开发的楼盘就卖11万一平方了,现在只升不降,我们能和人家比吗?我们都是毛毛雨啊,人家是倾盆大雨!”

江佑安颇为同情的拍了拍王飞,王飞虽然嘴巴比较贱,但是人不坏,其实女伴也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多,他对沈旖旎,是动心的。

“陈楠生你在干嘛呢?还有哦,陈思思的事情怎么样啦,快点告诉我,我也有个八卦告诉你的。”

“在诊所啊,我还能干吗,陈思思的事情你就少操心了,关心下你自己,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学校,你去财经大学走读两个月,那边的教授我比较熟悉,下次我让王飞带你去。”那边的陈楠生可以说是秒回。

“。。。。。”江佑安有点后悔找他搭话茬了,“可是我没有念书的天赋啊。”

“怎么会没有呢,你考试的时候就可以看出别人的答案了呀。”

“他们又不一定看我眼睛,都是后脑勺对着我!”

“别啰嗦,不然我把你抓回来丢给谢老三!”

“你威胁我!”

“是的!”

“你知道吗,王飞喜欢上一个女生哎!”

“这就是你要说的八卦?”陈楠生发来一个无趣的表情,“从他穿开裆裤开始,我就见识到他三天换一个喜欢的女生的能力。”

江佑安绞尽脑汁想要转换话题,“最近s市失踪了好多女大学生,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都不关心我!”

“你又不是女大学生。”

“我马上就是了!”

“那行吧,你去上学的时候注意安全,觉得路远就让王飞或者胡杨送你,知道了吗?”

“陈楠生,我觉得那些女大学生失踪,可能跟一个司机有关系。”

“噢?”

江佑安犹豫了一下,从头到尾把事情和陈楠生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而对方却沉默了很久。

“所以事情都过去一周多了,你现在才告诉我?”陈楠生半晌后,终于回复了她一句话。

“我,我怕你又批评我。”江佑安心虚道,“怪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