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似乎无奈,却终归大方娇俏一笑,上前一步,亲昵拉住黎臻的衣角,撒娇道:“父皇,人家都说了,柳贵妃肯定会认出儿臣的,您就不相信啊。非要儿臣顶替星月郡主上台献舞,这欺君罔上可是大罪,父皇打算怎么罚儿臣呢?”
黎臻微愣,眼波自然流露出深厚的父爱。他伸出手拉起明月夜,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又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拿过自己的御用手巾,轻轻擦拭着她额上的热汗。
此举令柳贵妃咬牙切齿,又令明月夜心生纠结。那大殿上端坐的,哪里是九五之尊,分明一个慈爱而骄纵的父亲,如此而已。
柳贵妃心中,一片冰棱粉碎的声音,他对她,果然与众不同。
“都怪父皇,不该给你出了个馊主意,不过柳贵妃确实言重,念媺代替星月献舞之事,寡人和云贵妃都知晓。只是这几日你忙于夜宴筹备,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要罚就罚寡人吧。”黎臻看住柳贵妃,眉目之间,笑意沉浮,阴晴不定。
“既然皇上首肯,请恕臣妾不知之罪。没想到,念媺郡主也是跳舞的好手,莫非流落民间之际,学了这些傍身?”柳贵妃不吝讥讽。
“柳儿,接下来可有什么节目?”黎臻挑眉,缓缓问道。
柳贵妃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兴风作浪,此事算是终结了,她蹙眉,却尽力忍住脾气。
“请赤霄殿下,选一位他觉得最好的郡主或县主,共舞一曲。”她强笑道。
“哦,既然如此,不如赤霄你就和思彤县主,合作一曲吧。她似乎还真是这些贵女中,最出类拔萃的。意下如何?”黎臻朗声笑道,他知道柳心玉心思,刚才驳了她的面子,总归要给予适当安抚。
明月夜悄悄朝着赤霄吐了吐丁香小舌,做了个鬼脸,不吝嘲讽。心道,这婚,恐怕你逃不了啦,让你天天一副死人脸,还毒舌。正好与柳氏狼狈为奸,互相伤害吧。
赤霄黑眸闪过一抹犀利,他不卑不亢道:“陛下,您当真让赤霄自己选?”
黎臻微愣,笑得有些不自然,看来这燕太子可是有主意的人,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强笑道:“自然。”
“那本宫选……念媺郡主!”赤霄一字一顿道,犹如石破天惊。
众人愣住,明月夜尤甚。她紧紧瞪着赤霄,后者似笑非笑,两人目光雷霆万钧,一触即发。
“这,念媺郡主已为西凉王妃,赤霄你可知道?”黎臻低低提醒道。
“陛下,赤霄又不要念媺郡主做本宫太子妃,只合奏一曲,仅此而已。思彤县主的舞技超群,但依本宫之见,念媺郡主也尚有潜力,蓄势待发。她身上,恐怕还有很多陛下没有看到的,闪光点……”赤霄斟字酌句,明月夜已在心中将其碎尸万段。
“父皇,既然殿下对儿臣如此寄予如此厚望,那儿臣愿意与他合奏一曲。希望太子殿下不要失望,才好……”明月夜呲着牙,笑道,眉宇之间,不吝促狭。
“听闻,大常名曲‘步步生莲’甚为优雅,不知念媺郡主,可会莲舞?”赤霄步步紧逼。
“哦,可惜没有莲花,此舞难成!”明月夜故意刁难,两人不吝针尖对麦芒,夜斩汐微微蹙眉,站起身来。
“这有何难?”赤霄左右环顾,发现殿外有一玉白石墩,足有几百斤重,他疾步而去,用侍卫的重剑将那石墩一挑而入舞台正中,他居高临下蔑视着明月夜:“你要莲花是吧?本宫给你!”
话音未落,他的重剑射出一股剑气,连夜斩汐都眸光紧缩,只见他朱红色衣裾飘飘,伴随着阵阵火星与崩裂开来的玉石屑,他竟然用蛮力,生生在那石墩之上刻出一朵白莲花,几乎栩栩如生。
众人噤若寒蝉,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修罗转世。他们齐齐看向明月夜。
夜斩汐望着明月夜,微微摇头,但她眸光笃定,已经飞身跃上舞台。
她扔到手中的面纱,摘掉头等的羽毛装饰,随便用手腕上系着的丝带,将一头乌黑的长发邦成马尾状,遂而又轻轻一跃,足尖已经点在那石刻莲花之上。
她目光炯炯,意味深长道:“太子殿下,步步生莲,请……”
赤霄退后一步,从身后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金色长笛,放在唇边,轻轻舒气。
他意味深长笑望着她,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低语道:“你想控局?想得美……”
她唇角微扬,手边姿势一摆莲花状,微微垂首,呵气如兰,声音飘逸:“试试看……”